第98章
  听到这一句的阿德里安下落的脚步就像是寒钉一样被铁锤狠狠地砸进了冻土里,过了两秒才开始移动。
  只是随后的每一步都是无比的沉重。
  【不会的。 】衣服下面布满伤痕的阿德里安咬牙想到:【他们,都不会死的。 】
  阿德里安无比坚定地想到:【他一定要为他们和林溪引挣出一个未来才善罢甘休。 】
  第76章
  “怎么了,最近很累的样子。”深泽眨动着他深紫色的眼眸担忧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溪引,就这么安静地望着她。
  【溪引你,好像很辛苦的样子……】昨晚和阿德里安通话时, 阿德里安也是如此开口的。
  许是刚睡醒就被门铃吵醒的缘故, 林溪引不得不按下自己头顶翘起的乱发, 本以为是健身房推销, 一句:【我不办卡】已经准备好甩到对方的脸上,谁料的是,一开门,她就看到了手拿早餐的好竹马。
  她与深泽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印象里对方总是挺拔厚实的脊背好像被削了不少,还有——深泽的灰发,平时有这么浅吗?
  “早饭。”深泽将温热的豆浆放在林溪引的脸上。
  “谢啦,怎么今天想着过来?”
  “都多久不见了,你这新官上任, 我不得前来祝贺一下,咳咳。”深泽少见地咳嗽两声,“要是以后苟富贵, 勿相忘啊。”
  林溪引递给深泽一杯水,“跟执政者家族的人一起竞选, 说实话, 希望不大。”啜饮一口豆浆,感受到胃部的熨帖之后, 林溪引这才舒服得喟叹一声。
  【那只金毛兔子, 真会给她出难题……要是不成功的话……】
  林溪引想起了君特给她的忠告——她会死的很惨,又或许跟她失踪的父亲一样……
  【不过,我也可以救你啦。 】在去议会大厦的前一天,君特跟她视频道。
  林溪引:【辛奈西卡里不是你的上司嘛, 你敢跟他叫板? 】
  【唉~希望看到上司吃瘪也是打工人的人之常情嘛。 】君特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挖自己老板的墙角,也挺刺激的不是吗? 】
  林溪引的嘴张张合合,最后把那句:你好骚啊,给吞了进去。
  林溪引:【……你开心就好。 】
  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play啊……林溪引不想成为这两个黑心上司play的一环。
  【赶紧干完这一票,离这些纠纷远一些就好了。 】
  “溪引,你在想什么啊?”
  “没什么……”林溪引晃了晃头,将君特和辛奈的身影从她的脑海里晃了出去。
  林溪引拿起一个肉包,刚要扭头问深泽吃不吃,可是下一刻,林溪引的瞳孔猛地一缩,“深泽……你吐血了……”
  深泽苍白着一张脸反驳道:“你看错了,哪有?”
  “不是……”林溪引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深泽拿着的玻璃杯子,“里面……有血啊。”
  深泽随着林溪引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自己手上的杯子里漂浮着几缕血丝。
  深泽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或许已经到达了极限……
  但是在注意到林溪引心疼又震惊的目光后,深泽只是安抚地将嘴角扬起与平常无二致的弧度,“只是意外,别怕……”
  安慰的话语脱口而出,可是喉咙的痛感染深泽意识到他的身体或许比言语还要苍白无力。
  在林溪引的目光中,短短几秒,深泽整个人就宛如洁白的瓷器,不止什么时候磕碎了一角,瓷体本身轻轻一碰就碎了。
  深泽的身子如同虾米一般勾起,他只能感受到胃部抽搐得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
  他的眼球充满了血丝,眼眸也逐渐失神,太阳xue起伏着,脸肌完全扭曲,脸皮下的青筋,就像是雨季干涸大地上露出的枝蔓——分外显眼。
  深泽只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和思绪都要在咳嗽声中片片碎裂似的。
  ——
  瓷器裂出花纹,被灌满的红色液体争先恐后地从裂缝中喷涌出来,最终原本完美的艺术品就在那一刻怦然破碎了——宣告着完美假象的终结。
  在深泽失去意识之后,林溪引亲眼目睹了深泽的眼眶,鼻口流出了大量的血液。
  林溪引想要伸出手制止,却无力回天。
  “你给我撑住!”林溪引的泪水夺眶而出,无措的泪水夺眶而出尽数滴落在了深泽昏睡的脸庞上……可惜这并非早春的清露,无法唤醒期盼着暖阳的草木。
  这些脆弱的泪水,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带走一些深泽那被自身血液涂抹而一塌糊涂脸上的血渍——显得这场闹剧更加荒诞了。
  林溪引直接拨打了急救电话,报告了地址和深泽大致的症状之后,原本的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机器声消失不见,瞬息之间被人工所取代了。
  “好的,安雅医院已为您安排救护车,预计五分钟内到达。”
  【安雅医院……好像是不同于元米医院的青鸟市另一家有名的私人医院……】再拨打急救电话之后,医院都是随机分配的。
  林溪引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下一刻望着脸色愈加苍白的深泽,林溪引不由得开口:“那我现在我该怎么做!”林溪引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继续问道。
  “什么都不要做,记住,保持患者的现状。”
  “可是……”林溪引很是不解。
  “我知道您不是很理解,但是请相信,青鸟市已经出现不止一例类似于您朋友的病例,请相信我们的决策。”温柔的女声隔着话筒,失真的感觉格外明显。
  “……好。”为了深泽的安全,林溪引暂时选择相信他们。
  ——
  很快,林溪引就随着救护车来到了此前从未来过的安雅医院。
  签病危通知书,通知以及安抚焦急的深父深母,向沉逸临,邬阳告假……
  桩桩件件仿佛都化成了尖锐的铁鞭,一下又一下地抽着林溪引,让她像个找不到对手只能不停旋转的陀螺一样——没有可供发泄的出口,没有喘息的时间。
  ……
  万幸的是,在经过抢救之后,深泽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单纯的药物过敏?”林溪引的口中重复着护士小姐的话。
  “是的。最近有一批药物伪装成普通的保健品和常规药流入市场,我们医院已经接受了很多类似的病人了。”护士露出完美的笑容开口道。
  【这只是对于一般患者和家属的说辞而已。 】
  “是无差别投毒事件吗,怎么没有报道?”林溪引很是疑惑。
  护士仔细斟酌着语言(虽然大人透露可以向对方泄露一定的真相,但是……),护士抬头看了满眼疑惑的林溪引一眼,“抱歉,我也不知道呢。”
  【还是等着那位大人亲自许诺之后再解释吧……】
  林溪引呆坐在昏迷的深泽床边,用手触摸着深泽不再似从前有力的肌肉。
  “这个家伙……蛋白粉都吃能吃到假的……运气也真是不够好的……”
  “我先去配药,请患者家属一会儿来到配药室找我。”
  可能是明显看出林溪引的状态不太对,护士小姐贴心地出去了。
  消毒水的味道溢满鼻腔,林溪引无力地将头埋在了掌心。
  病房十分的安静,只有点滴的声音响在林溪引的耳边——林溪引听不到深泽那微弱的心跳声。
  ……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林溪引不再像是只逃避的鸵鸟,而是选择将深泽骨感的手指拢入掌心,感受着额间冰凉的脉搏。
  “滴,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溪引和深泽的心跳逐渐重合——此刻,鼓动的心脏仿佛是有意识般合而为一。
  林溪引只希望自己的心脏能多传递一些鼓动的气力给深泽,哪怕只有一丝也好——毕竟天知道在她签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她有多慌乱。
  “吱呀……”门被打开的声音在病房里格外突出。
  【是护士小姐吧。 】垂着头的林溪引沉默着。
  【好像耽搁的有点久了。 】林溪引晃晃头将泪水抹在了手腕上。
  “抱歉啊,护士小……”
  等到林溪引看清自己面前的是何人之后,林溪引就哑了声音。
  “你看上去有很多疑问。”辛奈西卡里的目光扫过林溪引故作镇静的脸,短暂地在昏迷的深泽身上停顿一刻,随后又露出无趣的样子将视线落在了身前的手杖上。
  “你怎么会来这里?”林溪引的脑子快速旋转着,“该,该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吧。”
  林溪引立刻起身,不留痕迹地将深泽挡在了身后。
  眼见辛奈不说话,林溪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狗腿笑,将身后的椅子,挪到了离病床不远不近的位子。
  “您坐,您坐。”
  辛奈不说话只是一味地低头看着他那根手杖。
  林溪引:……
  晕头转向了一天的林溪引根本就没有找到发泄的出口,天知道她是真的很想把辛奈的手杖夺过来,在他的头上狠狠地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