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是他实在是没有学生的活力和精神气。希望咱们做家长的多带孩子体验体验生活,培养些孩子的个人兴趣…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才行啊。”唐黛说,“之前贺知松还因为低血糖晕倒过。我听他说他平常连早饭都不吃,咱们高三学习任务就很重,早饭一定得吃。”
  今早没起得来,自然没有给小孩准备早饭,但他不知道这傻孩子居然连早饭都不知道要吃。
  “贺知松哥哥,贺知松平常都不和人交流,学校也没亲近的同学。”唐黛越说越苦恼,“贺知松身上偶尔会有伤,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魏远静静听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什么伤?”
  “您不知道?”
  魏远摇了摇头,接着问道:“唐老师,贺知松的家长真的三年从来没来过一次吗?”
  唐黛对魏远的说法很有意见,“你不是他哥哥吗,他家里什么情况难道不清楚吗?”
  “他不是我亲弟,我们是重组家庭。”
  唐黛恍然大悟,似乎对前几年贺知松家长的缺席有了猜测。她抿了口茶水,刚想开口,门外便响起巨大的撞击声。
  “不好了老师,贺知松和别人打起来了!”前排看戏的某个学生从前线回来,一步都不停地上报老师。
  没等唐黛反应过来,她便看见魏远唰一下冲出去,喊都喊不回来。
  操场的老师不久前被喊去开会了,这群孩子看戏般的聚在一块。偶尔有几个女生想上去帮忙,瞥见带血的拳头后害怕地退缩。一操场的围观群众却没人愿意拦住这场暴力事件。
  施暴的男孩后面挂着个女孩,她抱着男孩得腰,就像是演偶像剧一般,不停地让那个男孩住手。男孩越来越嗨,挥舞的拳头使了狠劲。
  贺知松像张纸片般被拽在手里,校服扯开了一条大口子。仔细看去他雪白的肌肤上全是红印,他不怎么反抗,于是大部分拳头挨到了他身上。
  “干什么呢?”魏远皱着眉从人堆里面挤进去,“打人干什么?”
  “哥?”贺知松眼光一亮,忽然有了反抗的力气,随手一推就推倒了持续施暴的人。
  摔倒在地的两人满脸懵逼,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魏远把小孩拦在身后,看到他一脸惨状,腾起一肚子火。
  打人都打到他弟弟头上了!
  “学校教的就是这些东西?群殴?”
  “他谁啊?”围观群众中有人问道。
  魏远抛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我是贺知松哥哥,有什么意见?”
  男孩缩缩脖子,畏惧地往后退。那个学长明明告诉他贺知松家长不会来,这个号称是贺知松哥哥的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被骗了,被那个高年级学长骗了?
  冥思苦想之际,男孩没注意那头红发早靠了过来。
  “你打他干什么?”
  第6章 冲突
  “我…我不是故意的,一时冲动。”男孩瞬间认怂,完全没有嚣张的气焰了,“我还以为他会躲呢。”
  贺知松扯着魏远后背,眼眶微红,鼻尖微红,校服像块破布挂在身上。
  “哥,我没事。”贺知松扯出个勉强的笑,“不用担心我。”
  魏远看小孩那可怜样,风一吹就倒了还得强装镇定。他很难想象贺知松每天在学校都经历些什么,难不成一直被欺负,所以在下意识地讨好?
  “一时冲动能把人打成这样?你信不信我冲动一下让你看看!”魏远气血上涌,高中那会的痞子个性全冒出来了。
  男孩怕了,“要不是贺知松不给我朋友面子,我能气不过打人吗!都是他不对,是他太冷漠无情,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听不见。男孩自己知道解释的不堪,索性大吼道,“我要找我妈,这事我没错,是他贺知松有问题!我妈呢,我妈来了一定会给我主持公道。”
  魏远看他就来气,想着要不然先打吧,后面的事再说。他一个成年人还得和这群孩子胡闹,想想又觉得自己幼稚,索性掏出手机打电话,“我还要报警呢,我倒要看看警察怎么说。”
  “贺知松家长,冷静一点。”唐黛忙把施暴的孩子拦在后面,“有话好好说,别激动啊。”
  “还说什么啊,孩子都伤这样了,不得先去医院啊?”
  魏远脱下衣服给贺知松披上,搂着小孩就走。学校的处理方式他最清楚了,凡事都冷处理,不论怎么扯皮都不会有结果。
  学生们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道,目送两人离开。叫他们无比震惊是,贺知松被打的时候明明极为冷静,甚至还出言挑衅,可魏远一出现就开始流眼泪,装可怜。
  学生们你看我我看你,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贺知松的真正面目。省中这位神秘的“学魔”,好像藏着更深的秘密。
  人群里有人与施暴男孩对视,那人食指竖起,示意男孩闭嘴,。挑起这场祸事得女孩早就找机会溜之大吉,男孩咬紧唇,闷声停在了原地。
  他知道这次是他过分了。他打了人,学校老师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况且眼前这位老师还是全校最严格的唐老师。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黛真火了。
  魏远带着贺知松去医院,挂号,看诊,涂药,小孩一路上没说过话,光拽着衣角跟在魏远身后。
  检查没问题,软组织挫伤,养养就好了。医生看孩子被打成这样还以为是校园暴力,走之前叮嘱魏远得好好关注孩子在学校的状况,有情况可以通知警方处理。
  “人家打你都不知道要躲吗?”回去路上,魏远冷不丁地开口,“实在不行你就打他啊,互殴!谁都别想好。”
  “哥,今天开家长会。”贺知松忽然抬头看他,语气淡淡,“他们的家长都在学校。要是我惹了事,没人会来帮我。”
  “我不说说今天会来吗?”
  “我不知道哥今天会来。”贺知松皱眉,有了几分试探的味道,“爸不喜欢我在学校惹事,哥应该也不喜欢。”
  听贺知松说那些话,魏远不由想起当年的自己。关丽总在交男朋友,因为关丽爱和男朋友同居,他总是被迫频繁更换环境。
  那时候的他被家庭氛围折磨成不言苟笑的孩子,患得患失,害怕失去和得到。他不停地去追寻留得住的一份安心,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现实击溃。那时候的关丽不够爱他,现在的贺叔不够爱贺知松。
  他们太像了。
  “好了,不聊这个。”魏远安慰地揉揉小孩的脑袋,“哥带你回家拿衣服。”
  贺知松忽然有种不真实感,魏远的温度还留在发丝中,被人关心的滋味简直是毒品,尝一口就上瘾了。幸好自己有了个哥哥,幸好魏远是他哥哥。
  贺知松家在高级小区内,房子有两层,一层装潢极尽奢华,反倒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与整个房子都格格不入。魏远刚想开口吐槽这个垃圾楼梯,却看见贺知松背着书包走上去,默默地打开了那扇木门。
  面前是个十平米的小房间,屋内冷清地放着一张单人床和桌子,其他的东西都没有了。衣服就堆在地上,放眼看过去清一色的校服。
  小房间和整个房子的差别太大,魏远不可置信地退出去,特意找了圈有没有类似的房间。没有,只有贺知松的房间是这样的。
  “你就住在这?”魏远走进去,吐槽道:“杂物间吗?”
  贺知松蹲在地上收拾衣服,他脱下烂掉的校服,换上件干净的长袖校服。
  “我住这就够了。”
  “啧。”魏远抱臂,实在是想不通,“你爸就这么对你?虐待你?”
  “他不太喜欢我。”贺知松苦笑一声,抬头看房间,“虽然空间很小,但是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很好了。”
  魏远竖起眉头,给关丽发消息质问。
  “我们班级有个女孩,和我一样爸妈都离婚了,可是她的爸妈都不愿意要她。”贺知松停下收拾的动作,偷偷观察魏远的反应,“其实我已经很幸运了,至少我父亲给了我一个家。”
  贺知松拿起书桌上的手机,想先把魏远的联系方式加上。输完微信号后,显示不存在联系人。
  他眸中闪过一丝怀疑,再检查一下,确定没输错。随后将目光落到了旁边玩手机的魏远身上。微信号是假的,魏远就没想要给他微信。
  换句话说,魏远就没把他放在心上,只是为了应付,说不定现在也是。
  贺知松微微敛眉,心里涌出极度的不安感。他没有多少时间,仅仅只有半个月。他需要在这半个月内建立好关系,他要留在魏远身边。
  “哥,你的微信怎么加不上啊。”
  第7章 第二个弟弟
  魏远真的觉得如临大敌,谁来都救不了他的程度。
  昨晚是他成年以来最难熬的一个夜晚,没有美女相伴,没有香车美酒,只有个不大的毛头小子,一口一个哥的喊着,问他为什么要给个不正确的微信号。
  说实话他都忘了有这茬,谁能想到路边向他借钱的小孩会变成他的弟弟啊,他本意是不想让小孩还钱,贺知松一质问弄得他像个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