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相信我,国外有很多teenager都是这样,我有很多办法治他们。”于青州自信满满,“绝对没问题!”
  魏远搜了下附近的粥店,预定了符合病人胃口的粥,开车去店里拿。
  拎着粥到病房门口时,他正好撞见了满脸通红的于青州,后面还跟着他的继兄。
  听人说于青州在病房和贺知松吵架被听见了,护士怎么劝两人都不肯停战,碰巧贺知松身边又没有亲人,护士只好打电话联系了于青州的带实习老师。
  实习老师派了于青州的继兄过来,把于青州好一顿骂。
  这不,正好被魏远撞见了。
  “哥,贺知松就是个神经病。”于青州想起刚刚病房的画面,忍不住啐了口,“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吵架。”
  魏远猜于青州在贺知松那儿应该也没落着好,能理解他。
  “病人的情况我了解了下,这两天拍的片子我都看了。情况并不糟糕,保守治疗后可以恢复到百分之八十的机能水平。”外国男人说,“不过你得先让他肯接受治疗,这点最重要。”
  百分之八十,这已经是非常理想的结果了。
  魏远满口答应,在护士台做好登记,伸手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的人应声转头,他看着走进的人,没再躲过去,而是嘴蠕动着想说什么。魏远看到他下意识做出的口型,那是个“哥”字。
  “我饿了。”
  “哥给你买了甜粥,也给你买了咸粥,你要喝什么?” 魏远很激动,这么多天了,这还是贺知松第一次和他说话。
  “我都想吃,我很饿。”
  魏远掀开盖子,端起粥到他床边,吹了吹还滚烫的粥,递到他嘴边,“这是你最喜欢的那家店,你尝尝味道变了吗?”
  贺知松张开嘴,慢慢喝完那口粥,“好吃,我还要。”
  魏远不敢多喂,每种粥给他尝了几口,剩下的准备晚上再喂。他摇下床让贺知松躺下,帮他掖好被子。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魏远鼻子酸酸的,也想哭了。
  “哥,我前两天不是故意那么说话的。”贺知松低下头,“哥,我,我真的还能站起来吗?”
  第67章 到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贺知松的眼尾边湿漉漉的,像是多年前第一次在别墅生病的夜晚。
  魏远擦擦他的眼泪,握住他因为吊水而变得冷冰冰的手腕,一点点用手心的温度帮他回温,“一定会的,哥在你身边呢。”
  贺知松咬着干裂的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想哭出声,但是在一再忍耐下憋住了眼泪。
  “哥,多来陪陪我吧。”他笑着说。
  魏远没问于青州和贺知松到底聊了什么,不过效果格外显著,贺知松很快调整好心态,主动接受治疗。
  从加护病房转出来后,康复中心每天都会派人过来给贺知松做康复训练。初期只能做一些肌肉按摩和关节活动的复建,以防肌肉萎缩。
  转出病房的这几天,比赛的事故原因也大概调查清楚了,和魏远预想的差不多。有人看不惯贺知松这颗冉冉向上的新星,于是决定将他连根拔起。
  夏洋正是受了那人指示,加之对贺知松积怨已深,于是在比赛当天支开了白景,对赛车动了手脚。
  事故发生后,夏洋第一时间坐飞机逃到了其他城市,他辗转潜逃,为了不被抓获甚至想逃到境外。最后被贺良的人在汽车站抓了个正着。
  要不说贺良能这两年的位置越坐越高了呢,手段雷霆,吓得夏洋直接就招了。
  “我只是想让他放弃这场比赛,没有想把他害成这样啊!”
  审讯室内,夏洋战战兢兢地阐述原因。
  “你们车队唯一能赚钱的车手只有他,让他放弃这场比赛对你们车队有好处吗?”魏远在听筒中说,“都到这儿了,还不肯说实话吗?”
  贺良敲了敲桌面,说道:“刚刚你可不是这套说辞。”
  听到贺良的声音,夏洋像是应激了,指着声音来源的扩音器说,“警察同志,我要举报他们,他们非法拘禁,对我刑讯逼供。我明明没有做,他们逼我承认!快把他们抓起来啊,我是无辜的。”
  负责案件的警察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随后拿出了一段足以让他瞠目结舌的录像——视频中的他鬼鬼祟祟地在赛车前,对着一顿捣鼓,他连摄像头都没看一眼,显然是很有底气。而在动完手脚之后,他又借以原因带走了准备再度检查赛车的白景,直到比赛开始。
  “这…这东西是你们从哪里拿到的?”夏洋不可置信,“不是!你们怎么可能拿的到这个东西?”
  “说说吧,你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剩下来的半小时,夏洋再度复述了一遍他下手的原因。因为贺知松是突然加进来的新人,夺走了本属于他的资源,这就是他恨上贺知松的原因。
  后来他听说贺知松背后无依无靠,父母都不管他,只有个哥哥对他好,不过现在连那个哥哥都下落不明,所以他生出了谋害贺知松的打算。
  这事情他谋划了好几年,一直不太敢下手,在这期间他染上了赌博,靠贺知松比赛分的奖金已经入不敷出。换了主办方后,他主动向对方推荐自己。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为他指了一条别路。
  他们给的钱足以让他偿还所有债务,能帮他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一念之差,他选择对贺知松下手,也亲手将自己送进了监狱。
  夏洋的描述带着非常大的个人情绪,在他嘴里贺知松就是目中无人,盛气凌人的傲慢者。落得现在的下场全是他活该。
  即便是铁石心肠如贺良,在听到残害自己儿子的过程时,也不忍地拧住了眉毛。
  天下没有人会不爱自己的孩子,贺良在非常讨厌贺知松生母,甚至不惜和孩子断绝关系的情况下,也会为自己的孩子亮出一点真心。
  魏远觉得贺良这人挺复杂的,和他妈妈很像。
  之前贺良从不会主动为贺知松撑腰,所以导致贺知松在赛场和车队总遭人白眼。事故发生后,贺良跑东跑西地打关系,多年前因为有个优秀儿子所积累的社会资源都用在了这上面。
  人真的很复杂。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气温又低了点。魏远打开手机天气,显示今天下午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下雪。
  z市又来到了下雪的季节。
  他去商场买了一小块巴斯克,带去了医院。
  贺知松戴着眼镜躺在半躺在病床上,正在电脑上打字。看见他来后,贺知松探出上半身,把电脑合上,接着非常期待地看向他手里的袋子。
  “哥,你买什么回来了?”
  “臭小子,你不是早就认出包装袋了吗?”魏远把巴斯克拿出来,“要不要吃?”
  “吃啊。”贺知松瞄了眼窗户,“哥,我好冷。护工阿姨说我要多呼吸点新鲜空气,闷在里面人都发霉了。”
  魏远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关好窗户,打开中央空调,“西奥多说带上固定器,哥能推着你出去走走。”
  “哥,我还是…”
  “暂时不想出去吗?”魏远坐上沙发,拆开了蛋糕的包装袋。出事后,贺知松也只同意和他一个人见面。关丽来过几次,送了点家里阿姨煮的骨头汤,不过贺知松不喜欢阿姨做的东西,为了避免浪费,汤全进了他的肚子。
  “哥,你帮我拿一下那边的资料。”贺知松说。
  “吃蛋糕还要看资料?”魏远有见过有人看电视下饭,看小说下饭,可就没见过有人看学习资料下饭的。这孩子这么多年居然还是这个样子,真是念书念傻了。
  看着学习资料,嘴里的蛋糕都得变苦吧。
  “嗯,习惯了,我平常在大学就这样。”
  魏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起身去小桌上翻出贺知松想要的资料递给他。
  “哥,今天保研学校那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为什么没有参加二轮面试。”
  “你怎么说的?”
  “我实话实说了。”提起这个,贺知松藏不住高兴,“哥,他们说好几位老师都推荐我,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参加线上面试。”
  “那很好啊。”
  “嗯!他们说不着急,等我好了再说。入学得到明年秋季,我还有半年多时间复健。”贺知松说,“今天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再过两天能尝试着去康复中心了。”
  “到时候哥带你去。”
  贺知松点了点头,问道:“哥,那边怎么说?”
  “你想知道?”魏远并不觉得贺知松对真实情况一无所知,毕竟白景在第一天出事后就再也没来过,连一通电话都没打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哥,我是不是从小到大都很讨人厌,所以大家都恨我。”贺知松舔了舔嘴唇,手边立马递过来一杯温水,他眨眨眼睛,乖巧地接过杯子,“哥,我变成这样是活该吗?”
  贺知松一直都觉得自己会迎来一场审判,因为他这么多年以来的傲慢无礼,只是他没想到审判来的如此突然,结果恐怖到让人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