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少年见他不说话,不耐烦的抬起头,眼尾因为体温的升高而氤开一抹别样的红晕。
  “校医,有布洛芬吗?”
  罗哲彦闻言不安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随后点头:“有。”
  少年嗯了一声:“给我来一瓶。”
  罗哲彦依言转身去拿药,结账的时候,他突然问道:“同学,体温多少度?”
  顾西楼咳嗽了一声:“38.3”
  罗哲彦想了想,建议道:“要不要挂个水?”
  顾西楼摇头:“不用。”
  罗哲彦眸中透出可惜,随后又拿出一盒止咳糖浆,耐心询问:“看你有些咳嗽,再加瓶这个?”
  “好。”
  罗哲彦顺势扫码,把止咳糖浆一并装进袋子里。
  顾西楼伸手去接,校医的手从他的手背上轻轻擦过,他没在意,拿着药就转身离开了。
  罗哲彦望着少年的背影,眼眸中透出浅淡的疑惑。
  是热的。
  那他屋子里的那颗人头又是哪里来的?
  顾西楼拎着药慢吞吞的走出校医室,刚踏出玻璃门,他就看到了道路对面的超市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里面有男有女,全都直勾勾的看着他的方向。
  顾西楼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校医室的方向。
  等人?
  应该不会,刚才校医室就只有他自己在......
  他顿住脚步,迎上这些人的目光,那一道道殷切的视线投注在身上,简直令人如芒在背。
  顾西楼沉默了几秒钟,小心翼翼的迈出一条腿。
  谁知这试探性的动作竟瞬间打破了平衡,只听对面那群人突然炸起一道惊呼:“快!别让他跑了!”
  呼啦一下,十几个男男女女径直朝着他跑来,有拿绳子的,有拿折叠刀的,还有拿着桌子腿的.....
  这一看就来者不善,顾西楼不跑才是傻子!
  他当即撒丫子开撩,好在他即便是发着烧,也尚存几分理智,没有朝着人群密集的地方冲,反而哪里偏僻就往哪里钻。
  秋天的风本就带着冷意,因为他跑的速度很快,灌入耳朵里引来阵阵钝痛。
  但顾西楼顾不得那么多了,纵使他拳脚不错,也不能一口气撂倒十几个人,而且这个人数还在此期间不断地扩张,往后一瞅黑压压一片。
  被抓住的下场,顾西楼根本不敢去想。
  他只能不停的逃跑,甚至在奔跑中突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陆无言连他上个厕所都要站在门外望风。
  呜呜呜,他真是没良心,居然还在心底偷偷骂人家!
  他一边跑一边暗暗祈祷能甩掉后面那些疯狂的同学,过程中甚至连手机震动都没有时间去理会。
  直到他从人工湖抄小路绕到体育馆附近,才堪堪把后面的人甩没了影子。
  他涨红着一张脸,警惕的躲在广告牌后面,靠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来移动。
  就在他跟那些人躲猫猫的时候,一阵痒意陡然涌上喉咙,令他猝不及防的发出两道不轻不重的咳嗽声。
  环绕在耳边的脚步声骤然一停,顾西楼瞬间如隐藏在密林中的食草动物般,草木皆兵的竖起了自己的耳边。
  而广告牌的另一边,十几个同学面面相觑,盯着声音发出的地方,齐齐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们拿着手里的‘工具’,呈包围状朝着那块巨大的广告牌伸出了手。
  哐啷——
  广告牌被推倒,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但令人失望的是,广告牌后面除了体育馆那明亮的单向玻璃外,竟然什么都没有......
  这边,顾西楼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盯着正意图往里看的那位同学,眼睛瞬间就因为惊恐而瞪得圆溜溜的。
  下一秒,一只手突然遮住了他的眼睛,令人安心又熟悉的声线从耳边传来。
  “放心,这是单向玻璃,他们看不见......”
  因为视觉被遮住,喷洒在耳畔的呼吸竟然开始变得有些灼热。
  顾西楼咽了下口水,似是松了一口气般,轻声问道:“陆无言,你怎么在这儿?”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淡淡的轻笑。
  陆无言望着窗外不肯放弃而围着广告牌转圈的那些同学,饶有兴致的伸手把少年鬓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别在耳后,视线顺势落于对方眼尾那枚漂亮的泪痣,眯了眯眼睛。
  顾西楼感觉不太对劲儿,不安地动了动脖子,刚想说话,一只手突然从他的衣摆处探了进来。
  冰凉的指尖游走过他的腰线,仿佛带出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顾西楼打了个哆嗦,嗓音不由颤抖了起来:“陆、陆无言,你在干嘛?”
  始作俑者挪开手掌,看向少年因为惊慌而乱颤的瞳孔,唇边笑意渐浓:“我在摸你啊~”
  顾西楼躲了下,身体因为生病而软绵绵的,居然没有躲开。
  他不禁有些羞恼,嗓音在空旷无人体育馆拔高了几分:“陆无言,你不会也被我这倒霉体质魇住了吧?”
  青年想了想,不疾不徐的眨了下眼睛,意味深长道:“什么叫‘你不会也被魇住了吧?’
  顾西楼,是谁给你的错觉......认为我是不一样的?”
  第37章 人设——美成欲望,川上富江(17)
  当然是原著啊!
  你可是主角.....
  顾西楼如是想着,嘴巴却好似被胶水黏住了一般,怎么都张不开。
  陆无言瞥见他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不禁玩心大起,圈住少年腰腹的手指不安分地在滑溜溜的皮肤上游弋。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像是裹挟了一层电流,不轻不重的掠过,犹如成千上百只虫蚁在一点一点啃食着自己的血肉。
  顾西楼脸颊上的红晕像是克制不住一般,顷刻间蔓延至了耳际。
  他想躲开,却没忍住再次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
  落于腰间的手指因为这突兀的声响而微微顿住,甚至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可到底还是没有顺势离开。
  有些人金玉其外但败絮其中,说的可能就是他。
  其实在更早以前,他就已经发现了自己对于顾西楼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好感。
  这种好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和自己不管不顾的放纵下,逐渐浓郁,生根甚至是发芽。
  待到想要拔除时,根系却又扎根于血肉,令人无从下手。
  是啊,他舍不得。
  哪怕现在他跟外面那些同学一样抱有不纯的心思,但他依旧不忍心破坏掉眼前的人。
  别说动粗,就是掐上两把,都怕他哭......
  沉默在空气里无声的发酵,这时候、体育馆大门的门把手被人突然从外面转动,发出一道难捱的声响。
  顾西楼连忙忍住喉咙里的痒意,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陆无言,你、你别吓我。”
  许是生病的原因,顾西楼此时并不似往常的那般锋芒毕露。
  他的声线颤抖,就像是落于深海中的人错失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充满了无助。
  被当成救命稻草啊......
  意识到这点的陆无言不禁暗叹一声,陡然转了态度。
  “嘘,有人在敲门。”
  圈住他腰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拿了出去,顾西楼终于恢复了几分镇定,悄声询问:“怎么办?”
  陆无言斜睨了大门的方向一眼,同样放低了自己的音量,像是在安抚对方。
  “你别怕,门被我反锁了,而且备用钥匙也在我这里,他们暂时进不来。”
  “你怎么会有备用钥匙?”
  陆无言:“每周末我会来兼职,所以备用钥匙在我这里。”
  顾西楼怔了下,这种紧张的时候,居然还能发散思维去思考。
  眼前的青年,活的似乎真的很累。
  他转过头,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猝不及防对上了陆无言那双略显幽深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西楼莫名吞下嘴里的话,磕磕绊绊的转了话锋:“那个...你能不能离我远一些,我有点儿热。”
  少年半侧着身体,宽松的卫衣领口不受控的下滑些许,露出的白皙肩颈,线条平滑又精致。
  陆无言缓缓转开视线,绕过那一抹晃眼的白,嘴上却说:“好像不能。”
  话音刚落,气氛好似又回到了刚刚被顾西楼刻意遗忘的某个尴尬瞬间。
  而青年接下来的话,也犹如变相承认了自己的猜测。
  陆无言的表情透着迷茫,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所以嗓音轻到低不可闻。
  他说:“顾西楼,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你......”
  顾西楼一面警惕的望着单向玻璃另一侧还在玩命寻找他的同学们,一面嗓音不受控制的对青年染上质问:“那你也不能靠这么近吧?”
  陆无言听后露出一抹苦笑:“我跟你说过,富江是欲望的化身,我真的控制不住。”
  顾西楼立即伸出尔康手:“不!你可以控制住,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