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听到这话,顾西楼脚步稍缓,跟身侧的陆无言交换了一个懵逼的眼神,没忍住小心翼翼的反问:“你们为什么找我?”
  傅宣沉默了一瞬,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你忘了?上周五班会的时候,导员带着我们玩了一把大型捉迷藏游戏啊......”
  “捉迷藏?”顾西楼回想了一下当初大家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干笑了一声。
  这系统真牛逼,还能修改记忆,完善因果,六!
  对面的傅宣见到他的模样,眸色中露出怀疑,随即惊呼一声:“我知道了!”
  顾西楼被吓了一跳,惊恐反问:“你知道什么了?”
  傅宣眯了眯眼睛,哼道:“我说怎么大家都找不到你呢?说!你是不是趁着躲藏的时间,自己偷偷跑出学校打车玩去了?!”
  顾西楼无语凝噎:“......你特么真是个天才。”
  傅宣得意的‘呵’了一声:“那是!我小时候玩捉迷藏也这样,每次轮到我藏的时候,我就偷偷跑回家吃饭。”
  眼见危机解除,顾西楼都懒得理他,耸耸肩直接走向后排,随便找了个位置一坐,啪的把茶叶蛋磕在了桌子上。
  鸡蛋上附着了一层茶色的汤汁,看着就很有食欲,顾西楼人已饿疯,三两下扒开皮,‘嗷呜’咬了一大口。
  刚嚼了一下,他的嘴巴就尴尬的半张着,无辜的看向了身侧的青年。
  陆无言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顾西楼眨了眨眼睛,拿出一张抽纸,把嘴里的鸡蛋吐在纸张上,控诉道:“这鸡蛋怎么没味儿?口感也像是卫生纸,这玩意别不是过期了?我要投诉!”
  陆无言狐疑的眯了眯眼睛,拿出自己的那枚茶叶蛋,扒开尝了一口。
  随后一脸费解的望着他:“我吃着跟平常一样啊......”
  “不可能!”都是一个锅出来的,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顾西楼想了想,伸头张开嘴,避开青年咬到的那一块,从侧面叼了一小口蛋清。
  期间陆无言的手指颤了颤,竟险些没有拿住鸡蛋。
  几秒钟之后,少年再次把嘴里的蛋清吐到抽纸上,一脸的‘天塌了’。
  “完蛋,我不会失去味觉了吧?”
  这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啊喂!
  与他隔了一个过道的傅宣听了一耳朵,翻动书页的手倏地一抖,轻薄锋利的纸张擦过柔软的指腹,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傅宣‘哎呦~’了一声,翘着手指还不忘关心自己的朋友,转头关心道:“顾西楼,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万一耽误了病情,以后吃东西都没有味道,可有你受的!”
  说话间,肉眼看不见的血腥气从空气中陡然氤开,像是拉响了无声的警报......
  第42章 人设——血族是个吃货(2)
  与尝不出食物味道恰恰相反的是,顾西楼那格外灵敏的嗅觉。
  他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小狗般吸了吸鼻子,眼睛跟着味道移动,立即看向了跟自己相距不远的那一抹红痕。
  他发誓,他从没觉得血红色是这样好看的颜色。
  不知不觉,他的瞳孔就犹如没有焦距般,爬上了浓烈的渴望......
  突然,他的下巴被人从旁一把捏住,缓缓拉了回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青年那张昳丽标致的脸,没有攻击性的桃花眼浮现出薄薄的倦意,里面有探究,也有漫不经心。
  短短几秒钟,顾西楼就感觉自己被这双眼睛迷住了,心跳莫名加快。
  他仓促又狼狈的移开视线,却又在下一秒不受控制的落于对方的脖颈,尤其是蛰伏于白皙皮肤下的那根浅青色血管。
  又欲又馋人。
  顾西楼舔了下自己的牙尖,殷红的软肉从唇缝间一闪而逝......
  朝阳悬挂于地平线之上,毫不吝啬的把金色的阳光洒向人间,细碎的光芒穿过树叶的缝隙,在窗内拓印下一块块菱形的光斑,把青年那双咖色的眼瞳衬得颜色又浅了一度,好似把撞碎的光晕留在了里面,残留着暖意。
  顾西楼下意识避开光线照射的地方,听到了对方刻意压低的声线。
  “说吧,这周...你又拿到了什么奇葩人设?”
  “......”
  清润如大提琴弹奏般的嗓音顷刻间就把顾西楼丢了的魂儿找了回来。
  他语塞片刻,捂住饥饿的肚子软趴趴的垂下脑袋,表情有些委屈的吐出两个字:“血族。”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发出一道‘咕噜噜’的声响。
  十八九岁的少年,一顿饭不吃都能要了他的命。
  肚子发出抗议也是显而易见的,但让他去啃卫生纸一样口感的茶叶蛋,他又挑剔的做不到。
  到底这辈子是被金尊玉贵宠大的,他怎么下得去口?
  一时间,顾西楼窘迫的抿了抿唇,耳朵根再度烧红一片。
  陆无言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少年某种程度上的麻烦事,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死心的追问:“你不会是想喝血吧?”
  说完,他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侧四处找人要创口贴的傅宣身上,眸色透出担忧。
  顾西楼却没有如他所想那样去关注傅宣,而是再度看向了他。
  那双眼睛,分明就是在.....看、食、物。
  陆无言眯了眯眼睛,突然说道:“你知道血族是什么吗?”
  顾西楼忍耐着,无辜摇头。
  陆无言:“山海经曾记录——西岭有鬼焉,形同人,日赤而生獠牙,昼伏夜出,好食人血......食之延年益寿。”
  食之?
  延年益寿?
  当他是唐僧肉呢?
  顾西楼被这么一吓,眼神瞬间就清澈了不少。
  “你在开玩笑吗?”
  陆无言微笑:“不信你自己查。”
  顾西楼顿了一下,不死心的反驳:“你这完全没有科学依据。”
  陆无言缓缓点了点头,嘴上却发出警告:“顾西楼,你再用看食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就用你这个现成的实验体来实验一番,看看山海经上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少年闻言,终于死心了。
  他艰难移开自己的目光,瞥了一眼借到创口贴并给自己包扎的傅宣,幽幽叹气。
  陆无言不想被吃,但也不想少年用这样饥渴的眼神看着别人,眸色顿时一冷:“你就这么馋吗?”
  顾西楼没听出他口吻中的不悦,狡辩道:“我这不是馋,我是饿。”
  见他还是盯着人家看,陆无言再次伸手把少年的小脑袋掰回来,状似好奇的询问:“他的血...就这么好闻?”
  顾西楼神经大条根本听不出醋味,还认真的想了想,一脸纠结道:“不知道好不好闻,没比过。”
  话音刚落,空气中瞬间传来一道更为浓郁的血腥气,这血腥气不像傅宣的味道带着细微的苦涩,反而闻起来甜滋滋的。
  顾西楼眼神再一次被味道左右,倏地转向身侧的青年。
  对方摊在桌子上的教科书大敞着,最上面那页的侧边染着红,血迹还未干.....
  “现在有了对比,你来告诉我,傅宣的血液,好闻吗?”
  顾西楼的眼神直勾勾的落于青年指腹那抹同样稠丽的红,吞咽口水的声音变得异常响亮。
  他慢吞吞摇了摇头,老实回答:“不好闻。”
  陆无言瞬间翘起嘴角,从口袋里掏出创口贴,慢条斯理的缠好伤口,轻笑:“既然不好闻,那就别再看他了。”
  啥都没吃到还被馋了一下的顾西楼:“.......你的胜负欲非要用在这种时候吗?”
  陆无言微笑:“那咋了?”
  顾西楼:“......”
  真服了!
  他怎么这么烦这三个字呢?
  那咋了?那咋了?那咋了?
  你是不是没话了?
  不说那咋了,难道就会有人把你当哑巴?
  这一堂课在又饿又馋的状态下好似过得尤为缓慢,顾西楼是课上不好,手机玩不好,觉也睡不好,就跟身上长刺了似的,坐立难安。
  反观用血馋他的那个始作俑者,却拿着笔写写画画,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来气。
  好在今天一上午,就只有这一节课。
  熬着熬着,也就真的熬过去了。
  这边下课铃前脚刚响,那边陆无言就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再度搭上了他的肩膀,作势要走。
  顾西楼早就在心里跟他单方面绝交了,当即不客气的甩开对方的手臂,哼了一声。
  陆无言愣了下,抬起缠着创口贴的食指,勾了勾:“别生气了,我带你去吃个饱好不好?”
  顾西楼瞬间就想歪了,眼中闪过纠结,最后到底是吃货本性战胜了一切,抬脚就跟上了青年的步伐。
  当他随着对方来到食堂的时候,顾西楼没忍住问道:“这里人会不会太多了?咱们还是回寝室......”
  话还没说完,就听青年走到打饭窗口,朗声开口:“阿姨,给我来个鸭血粉丝汤,要大碗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