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2：谭先生，你是不是没有助人之心
CH1-2：谭先生，你是不是没有助人之心
清洁程序完毕，谭先生又走了回来，深锁眉头已然松开。修长手指轻轻点击金属侧台的按钮，冬璽澄馀光看见头顶跳出十七吋大小的透明屏幕。那双骨相端正的手灵活飞快移动轻点，喃喃碎唸：「修正程序没有问题、记忆体没有问题、飞核硬体要换连接器、主要还是电池系统……输不了电。」
冬璽澄心想：原来谭先生也会说这么长一段话。然后，谭先生对着活人总是一张死人脸，好似完全不在意旁人。但对着电子萤幕却多了一丝人性，神色也特别认真。
他思考之际，眼睛不自主对上那张五官比例恰到好处又面容白皙的青年。下一秒，那双眼睛驀然离开屏幕，垂首对上他的视线。
「开机了？」
冬璽澄眨眨眼睛，目光有些茫然。周身传来的感官回馈变得无比清晰，脑中一想，手便跟着抬起，听从大脑指令。
「呃，我能动了？」
谭先生像是看见了一个诡异生物，好半晌没有说话。
冬璽澄猛然意识到自己得扮演好一个机器人！否则谭先生心意一改，又把他送回报废场怎么办？
于是，他发挥自己在职场上明哲保身的技能，战战兢兢询问：「呃，谭先生，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这个起手发话应该没问题。
谭先生的深邃眼珠转了一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谭先生开口：「头发。」边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发束。
冬璽澄理解他的意思，不敢违抗圣旨。接下发束之后，赶紧坐起身。因为还没习惯这个身体，他一时用力过度，往旁一倾──谭先生没有任何动作，默默看着他摔下金属台。
不得不说，机器人装置的感觉回馈跟真人相差无几，痛感也是实打实的，他不禁哀嚎：「呜，好痛……」就算是机器人，正常人起码都会帮忙扶一下吧？谭先生居然就这样眼睁睁看他摔下来！
谭先生低头一看，补充一句：「知觉反射正常。」
靠！冬璽澄差点骂出脏话来。
幸好痛感消退得快，他忍着痛意迅速起身。但他本来就不是长发，也没替谁绑过马尾，所以弄得歪七扭八。
见状，谭先生像是受不了眼中出现一分凌乱，大步一跨，阴影笼罩上冬璽澄的瞬间，伸手拉下发圈，重新整理好束起。
骤然逼近的距离让冬璽澄倏然一僵，心生尷尬，「呃，谢谢……」糟糕，这回答是不是太人性化了点？
谭先生歪过头，朝门的方向一指，「出去。」
冬璽澄无法预测谭先生的一举一动，什么话都不敢再多说，直往门口走去。感应门打开的剎那，谭先生的嗓音又从背后传来，「重新熟悉环境，小心外人。」
「是，谭先生。」出去之后，冬璽澄驀然放松下来，双膝一软，幸好及时扶住墙才没有二度跌倒，「……这个谭先生也太怪了吧？」
对了，他连谭先生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啊，这个机器人的代号他也不清楚！万一谭先生起疑……没关係，把一切推给系统短路出错是公司里的前辈最会做的事情。
一眼望去这条以象牙白为底色的长廊，冬璽澄心想既然谭先生叫他逛，他就好好逛一逛。越熟悉这里、越熟悉谭先生，他的生存机会越高！
他决定要好好抱住谭先生的大腿。所有的抨击，留在心里就好。
冬璽澄认真逛起这间独栋西洋风别墅，总共有四层楼高，还有个地下车库，加加起来佔地起码有两百坪以上。奇怪的是，这么大的房子却没有半个「活人」，不过在各地点待机的机器人倒是不少。这样的场景拿来拍鬼片，一点都不违和。
逛完一圈花了冬璽澄不少时间，大多数房间都有设置电子锁，他不敢随便闯进去。最后，他回到了厨房。
厨房有一位身穿五星级主厨制服的男型机器人站在中岛吧檯旁，眼睛紧闭，处在休眠状态。冬璽澄走过去仔细端详，接着小心翼翼翻开白色领子，果然在左侧锁骨处看见ICD开头的编号代码。
这个别墅里的所有机器人都是ICD出產，难道谭先生以前是ICD的相关人士？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家里也有个ICD机器人，因为父母工作十分忙碌，总是不在家，所以找了个玩伴机器人来陪他。后来那个机器人发生故障被送走，他难过了好长一阵子。
所有ICD机器人的手动开机方式都一样。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滑过那道数字代码，厨师机器人立刻睁开眼睛，露出爽朗笑容，「主厨已开机，请问乐瑟今天想让谭先生吃什么呢？」
冬璽澄眼角一抽，念头一转，说：「主厨，请投影我的代称。」
厨师的瞳孔自带跑马灯功能，漆黑眼珠中闪过「乐瑟」两个明亮大字。
冬璽澄：「……」原来，他真的叫「乐瑟」，谭先生没叫错。
靠，这谁取的烂代号！他一定要跟谭先生申请更名程序！
冬璽澄一顿，想再从主厨身上挖点资讯，「你知道谭先生的全名吗？」
主厨眨眨眼睛，「谭先生就是谭先生。」
此话一出，冬璽澄知道主厨的极限在哪里了。他拍了拍主厨的肩膀，略带柔软的触感极度仿真。如今的机器人在外观技术上相当先进，走在大街上根本分不清楚哪些是真人、哪些是机器人。不过只要开口聊上几句，还是会发现劣质机器人跟真人的差别。
而ICD的高阶型号机器人厉害在于连真人都不见得能分出差异。由此可见，主厨仅是一般型号的机器人，用来办理专门事务。
冬璽澄正在思考，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他下意识转头，看见在报废场跟着谭先生的西装青年。对方对上他的视线也倏然一愣。
「欸，你开机了？」
冬璽澄点点头，害怕自己多说多错，倒不如假装丧失语言能力，啥都不说。
「谭在哪里？」
冬璽澄想了想，谭先生有提过一个指定地点。于是，他依样画葫芦：「A3工作室。」
西装青年「喔」了一声，但他没有马上离开去找谭先生，而是走上前开始端详起冬璽澄，「这次程序大当机，你跟之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冬璽澄驀然紧张起来。
「嗯，会不会真的给谭弄成功了？得再试验一下……」
弄成功什么？这两个人该不会在做非法实验吧？
「我先去找谭，有空再来找你聊聊。」说完，西装青年迈步离开。
冬璽澄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快禁不起吓了。
他缓缓坐下，脑中不免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体。车祸后，他究竟发生什么事？他真的死了吗？
一时之间，懵然失神。
清洁程序完毕，谭先生又走了回来，深锁眉头已然松开。修长手指轻轻点击金属侧台的按钮，冬璽澄馀光看见头顶跳出十七吋大小的透明屏幕。那双骨相端正的手灵活飞快移动轻点，喃喃碎唸：「修正程序没有问题、记忆体没有问题、飞核硬体要换连接器、主要还是电池系统……输不了电。」
冬璽澄心想：原来谭先生也会说这么长一段话。然后，谭先生对着活人总是一张死人脸，好似完全不在意旁人。但对着电子萤幕却多了一丝人性，神色也特别认真。
他思考之际，眼睛不自主对上那张五官比例恰到好处又面容白皙的青年。下一秒，那双眼睛驀然离开屏幕，垂首对上他的视线。
「开机了？」
冬璽澄眨眨眼睛，目光有些茫然。周身传来的感官回馈变得无比清晰，脑中一想，手便跟着抬起，听从大脑指令。
「呃，我能动了？」
谭先生像是看见了一个诡异生物，好半晌没有说话。
冬璽澄猛然意识到自己得扮演好一个机器人！否则谭先生心意一改，又把他送回报废场怎么办？
于是，他发挥自己在职场上明哲保身的技能，战战兢兢询问：「呃，谭先生，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这个起手发话应该没问题。
谭先生的深邃眼珠转了一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谭先生开口：「头发。」边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发束。
冬璽澄理解他的意思，不敢违抗圣旨。接下发束之后，赶紧坐起身。因为还没习惯这个身体，他一时用力过度，往旁一倾──谭先生没有任何动作，默默看着他摔下金属台。
不得不说，机器人装置的感觉回馈跟真人相差无几，痛感也是实打实的，他不禁哀嚎：「呜，好痛……」就算是机器人，正常人起码都会帮忙扶一下吧？谭先生居然就这样眼睁睁看他摔下来！
谭先生低头一看，补充一句：「知觉反射正常。」
靠！冬璽澄差点骂出脏话来。
幸好痛感消退得快，他忍着痛意迅速起身。但他本来就不是长发，也没替谁绑过马尾，所以弄得歪七扭八。
见状，谭先生像是受不了眼中出现一分凌乱，大步一跨，阴影笼罩上冬璽澄的瞬间，伸手拉下发圈，重新整理好束起。
骤然逼近的距离让冬璽澄倏然一僵，心生尷尬，「呃，谢谢……」糟糕，这回答是不是太人性化了点？
谭先生歪过头，朝门的方向一指，「出去。」
冬璽澄无法预测谭先生的一举一动，什么话都不敢再多说，直往门口走去。感应门打开的剎那，谭先生的嗓音又从背后传来，「重新熟悉环境，小心外人。」
「是，谭先生。」出去之后，冬璽澄驀然放松下来，双膝一软，幸好及时扶住墙才没有二度跌倒，「……这个谭先生也太怪了吧？」
对了，他连谭先生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啊，这个机器人的代号他也不清楚！万一谭先生起疑……没关係，把一切推给系统短路出错是公司里的前辈最会做的事情。
一眼望去这条以象牙白为底色的长廊，冬璽澄心想既然谭先生叫他逛，他就好好逛一逛。越熟悉这里、越熟悉谭先生，他的生存机会越高！
他决定要好好抱住谭先生的大腿。所有的抨击，留在心里就好。
冬璽澄认真逛起这间独栋西洋风别墅，总共有四层楼高，还有个地下车库，加加起来佔地起码有两百坪以上。奇怪的是，这么大的房子却没有半个「活人」，不过在各地点待机的机器人倒是不少。这样的场景拿来拍鬼片，一点都不违和。
逛完一圈花了冬璽澄不少时间，大多数房间都有设置电子锁，他不敢随便闯进去。最后，他回到了厨房。
厨房有一位身穿五星级主厨制服的男型机器人站在中岛吧檯旁，眼睛紧闭，处在休眠状态。冬璽澄走过去仔细端详，接着小心翼翼翻开白色领子，果然在左侧锁骨处看见ICD开头的编号代码。
这个别墅里的所有机器人都是ICD出產，难道谭先生以前是ICD的相关人士？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家里也有个ICD机器人，因为父母工作十分忙碌，总是不在家，所以找了个玩伴机器人来陪他。后来那个机器人发生故障被送走，他难过了好长一阵子。
所有ICD机器人的手动开机方式都一样。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滑过那道数字代码，厨师机器人立刻睁开眼睛，露出爽朗笑容，「主厨已开机，请问乐瑟今天想让谭先生吃什么呢？」
冬璽澄眼角一抽，念头一转，说：「主厨，请投影我的代称。」
厨师的瞳孔自带跑马灯功能，漆黑眼珠中闪过「乐瑟」两个明亮大字。
冬璽澄：「……」原来，他真的叫「乐瑟」，谭先生没叫错。
靠，这谁取的烂代号！他一定要跟谭先生申请更名程序！
冬璽澄一顿，想再从主厨身上挖点资讯，「你知道谭先生的全名吗？」
主厨眨眨眼睛，「谭先生就是谭先生。」
此话一出，冬璽澄知道主厨的极限在哪里了。他拍了拍主厨的肩膀，略带柔软的触感极度仿真。如今的机器人在外观技术上相当先进，走在大街上根本分不清楚哪些是真人、哪些是机器人。不过只要开口聊上几句，还是会发现劣质机器人跟真人的差别。
而ICD的高阶型号机器人厉害在于连真人都不见得能分出差异。由此可见，主厨仅是一般型号的机器人，用来办理专门事务。
冬璽澄正在思考，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他下意识转头，看见在报废场跟着谭先生的西装青年。对方对上他的视线也倏然一愣。
「欸，你开机了？」
冬璽澄点点头，害怕自己多说多错，倒不如假装丧失语言能力，啥都不说。
「谭在哪里？」
冬璽澄想了想，谭先生有提过一个指定地点。于是，他依样画葫芦：「A3工作室。」
西装青年「喔」了一声，但他没有马上离开去找谭先生，而是走上前开始端详起冬璽澄，「这次程序大当机，你跟之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冬璽澄驀然紧张起来。
「嗯，会不会真的给谭弄成功了？得再试验一下……」
弄成功什么？这两个人该不会在做非法实验吧？
「我先去找谭，有空再来找你聊聊。」说完，西装青年迈步离开。
冬璽澄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快禁不起吓了。
他缓缓坐下，脑中不免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体。车祸后，他究竟发生什么事？他真的死了吗？
一时之间，懵然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