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5-2：谭先生，您让国家机器动起来了
CH5-2：谭先生，您让国家机器动起来了
冬璽澄是被强制开机弄醒的。他脑中一片混沌，眨了好几次眼睛，察觉自己身上连了好多管线，霎时一惊。他正想起身挣扎，又发现自己的手脚被铁圈固定住，动弹不得。
「你醒了。」方允坐在一旁，双手环胸。他将头发往后梳起，一副慵懒随意的模样。
冬璽澄怒气飆升。他虽然猜不到方允想干什么，但八成是想利用自己威胁谭艾斯！亏他真心相待，根本是好心被雷亲！
「你要干什么？」
方允耸了耸肩，「想证实一些事情而已。你用不着生气，我晚点就会把你送回去，要不然有些损失，我也经受不起。」
冬璽澄还是很生气，「你──我还花谭先生的钱夹一隻娃娃送你，你把野狼还给我！」
方允没想到谭艾斯的机器人居然进化到这种地步？他的目光瞥向放在主机旁的野狼娃娃，露出一个带着邪气的浅笑，「你既然给我，就是我的。」
靠，还是一个不要脸的！这哪是野狼？根本是臭狐狸！
方允的目光一沉，「我真的不敢相信……他居然发疯到这种地步。」
冬璽澄面露茫然，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接下来，方允直勾勾盯着他，喊出的名字让他震惊到无以復加，「是吧？冬璽澄。」
冬璽澄猛然瞪大了眼睛，「你、你、你──！」方允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的真实身分？
方允似乎很满意这个惊吓的反应，他微微侧身，点开透明萤幕拉出控制板面，「我打开你的记忆资料库后，你猜猜里面有什么？」他边说，一边按下按键，无数截图画面跳出──显示出来的都是同一个人。
那张脸，冬璽澄无比熟悉。
就是他自己。
画面源源不绝切换，甚至出现他小学时期的照片──可见机器人储存的资料量有多惊人！
冬璽澄看傻了眼，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冬璽澄』这个人，从很久之前就被密切监视，所有影像都会自动回传到你的记忆体。不只如此，机器人的内部行为模式都是根据他的一言一行撰写，不断进行演算修正，这么庞大的资料餵养你直到今天。难怪你能够表现得这么人性化……真是可怕的执着，对吧？」
「不可能……」冬璽澄不敢置信，茫然摇头，「我明明是……」
方允笑出声，「怎么不可能？当我发现谭无预警搞垮星航科技后，我就怀疑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好不容易查到源头……你出车祸三天，星航就倒了。酒驾撞到你的人就是你的上司，他叫你加班，结果自己去喝酒，现在应该在监狱里痛哭懊悔。他是国内近年来第一个因为酒驾肇事重判二十五年以上的极端案例，你看看，谭多生气？」
方允的指尖一点，所有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复杂编码。
「但再怎么像人，你终究只是个被餵养出来的机器人。」
简而言之，替代品。
冬璽澄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些讯息。
原来，谭艾斯一直都知道他是谁，他还在那边瞎操心……不对，自己只是谭艾斯塑造出来的程式。
「冬璽澄」死了，却用这种方式继续存在。他从未如此强烈否定过自身的意义。
明明有知觉，也有那些鲜明的记忆，他却深深怀疑那些是否属于自己？又或者是谭艾斯植入他脑中的虚幻梦境。
忽然，方允解开了手脚束缚，「你走吧。」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就行了。
接下来──就看谭艾斯怎么收场。
冬璽澄缓缓坐起身，一把扯掉接在身上的连接线，暴力拔除的疼痛回馈使他露出吃痛表情。可是，心更冷，冷到再度盖过所有痛觉输出。
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真真实实存在，还是被创造出来的贗品？
方允盯着那个摇摇晃晃的背影，内心陡然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破天荒追了过去，一路跟到别墅大门。
冬璽澄的视线有些模糊，脑中又听见警示声：「电力警告、电力警告──已低于生理系统运作标准，系统将强制部分格式化。」
格式化？
听起来还不错。这样，就不用思考太多。自然，也不会难过了。可他如果是机器人，为什么还会感到难受呢？
大概是因为谭艾斯不老实跟他坦白一切。即便如此，他依旧很想见到那个人。不管谭艾斯抱持什么目的，他还是……很想见他。
冬璽澄的动作猛然停顿，瞳孔光芒逐渐黯淡。即将失去控制之前，他查觉到有双手轻轻环住自己。这瞬间，他貌似產生一种回光返照的错觉，眼睛又重新定焦，眼底映入那张好看却生冷的俊容。
「艾……」
奇蹟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鐘，他连名字都没说完就进入待机状态。
谭艾斯的脸上难得露出如此复杂的神色。不论他自身力气多大，也不可能对机器人造成物理上的损坏。他的动作依旧小心翼翼，犹如深怕伤到怀里的人一分一毫。
他的眼眸一扬，视线定格在方允的心口处。
饶是从来不太会產生惧怕情绪的方允，看见谭艾斯不寻常的样子，内心也不免升起一点惊惧。少年时期，他不是没被谭艾斯不留情面地狠狠揍过。痛楚会随着时间过去，但深埋于心的恐惧却难以消弭。正因如此，他才极力想看谭艾斯吃鱉，想要在某方面赢过这个人。
方允故作镇定，「你竟然找得到这里……」
「方大少爷，你这次太超过了！」跟在后头的顏旭时不断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方允这傢伙最好识相点，赶紧滚进去屋子里！他会跟过来不是为了要教训方允，而是避免谭艾斯发飆杀──搞错了，伤人啊！
谭艾斯从方家别墅出来后，耐心消磨得很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有种随时随地会暴走的危险。
于是，顏旭时他们决定靠自己来！有办法在短期内找到这里，多亏了全国骇客网。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而谭艾斯这个有钱人不计代价，任意妄为就足以让全国骇客为之疯狂。
顏旭时在网路上张贴寻找机器人，报酬高得震惊全网，霎时引起一阵暴动，几乎出动国家等级的力量。这些骇客合力之下，从方家名下多少栋别墅，到冬璽澄被绑架的路上经过多少根电线杆，站在上面的小鸟拉了几次屎，他们都算出来了！
方允还在死鸭子嘴硬，脸上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我什么都没做，跟谭的机器人聊聊天而已。」
谭艾斯抱起人，什么都没说。
接着黑色跑车犹如流星般急速驶出别墅，笼罩在这里的超强烈低气压才逐渐散去。
顏旭时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方大少爷，你……保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话说完，他也立刻驾车离开。
方允走回别墅房间里，不知不觉，他转头看向那隻野狼娃娃，自嘲一笑，「野狼……或许，我只是一隻胆小的绵羊吧。」
冬璽澄是被强制开机弄醒的。他脑中一片混沌，眨了好几次眼睛，察觉自己身上连了好多管线，霎时一惊。他正想起身挣扎，又发现自己的手脚被铁圈固定住，动弹不得。
「你醒了。」方允坐在一旁，双手环胸。他将头发往后梳起，一副慵懒随意的模样。
冬璽澄怒气飆升。他虽然猜不到方允想干什么，但八成是想利用自己威胁谭艾斯！亏他真心相待，根本是好心被雷亲！
「你要干什么？」
方允耸了耸肩，「想证实一些事情而已。你用不着生气，我晚点就会把你送回去，要不然有些损失，我也经受不起。」
冬璽澄还是很生气，「你──我还花谭先生的钱夹一隻娃娃送你，你把野狼还给我！」
方允没想到谭艾斯的机器人居然进化到这种地步？他的目光瞥向放在主机旁的野狼娃娃，露出一个带着邪气的浅笑，「你既然给我，就是我的。」
靠，还是一个不要脸的！这哪是野狼？根本是臭狐狸！
方允的目光一沉，「我真的不敢相信……他居然发疯到这种地步。」
冬璽澄面露茫然，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接下来，方允直勾勾盯着他，喊出的名字让他震惊到无以復加，「是吧？冬璽澄。」
冬璽澄猛然瞪大了眼睛，「你、你、你──！」方允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的真实身分？
方允似乎很满意这个惊吓的反应，他微微侧身，点开透明萤幕拉出控制板面，「我打开你的记忆资料库后，你猜猜里面有什么？」他边说，一边按下按键，无数截图画面跳出──显示出来的都是同一个人。
那张脸，冬璽澄无比熟悉。
就是他自己。
画面源源不绝切换，甚至出现他小学时期的照片──可见机器人储存的资料量有多惊人！
冬璽澄看傻了眼，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冬璽澄』这个人，从很久之前就被密切监视，所有影像都会自动回传到你的记忆体。不只如此，机器人的内部行为模式都是根据他的一言一行撰写，不断进行演算修正，这么庞大的资料餵养你直到今天。难怪你能够表现得这么人性化……真是可怕的执着，对吧？」
「不可能……」冬璽澄不敢置信，茫然摇头，「我明明是……」
方允笑出声，「怎么不可能？当我发现谭无预警搞垮星航科技后，我就怀疑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好不容易查到源头……你出车祸三天，星航就倒了。酒驾撞到你的人就是你的上司，他叫你加班，结果自己去喝酒，现在应该在监狱里痛哭懊悔。他是国内近年来第一个因为酒驾肇事重判二十五年以上的极端案例，你看看，谭多生气？」
方允的指尖一点，所有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复杂编码。
「但再怎么像人，你终究只是个被餵养出来的机器人。」
简而言之，替代品。
冬璽澄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些讯息。
原来，谭艾斯一直都知道他是谁，他还在那边瞎操心……不对，自己只是谭艾斯塑造出来的程式。
「冬璽澄」死了，却用这种方式继续存在。他从未如此强烈否定过自身的意义。
明明有知觉，也有那些鲜明的记忆，他却深深怀疑那些是否属于自己？又或者是谭艾斯植入他脑中的虚幻梦境。
忽然，方允解开了手脚束缚，「你走吧。」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就行了。
接下来──就看谭艾斯怎么收场。
冬璽澄缓缓坐起身，一把扯掉接在身上的连接线，暴力拔除的疼痛回馈使他露出吃痛表情。可是，心更冷，冷到再度盖过所有痛觉输出。
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真真实实存在，还是被创造出来的贗品？
方允盯着那个摇摇晃晃的背影，内心陡然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破天荒追了过去，一路跟到别墅大门。
冬璽澄的视线有些模糊，脑中又听见警示声：「电力警告、电力警告──已低于生理系统运作标准，系统将强制部分格式化。」
格式化？
听起来还不错。这样，就不用思考太多。自然，也不会难过了。可他如果是机器人，为什么还会感到难受呢？
大概是因为谭艾斯不老实跟他坦白一切。即便如此，他依旧很想见到那个人。不管谭艾斯抱持什么目的，他还是……很想见他。
冬璽澄的动作猛然停顿，瞳孔光芒逐渐黯淡。即将失去控制之前，他查觉到有双手轻轻环住自己。这瞬间，他貌似產生一种回光返照的错觉，眼睛又重新定焦，眼底映入那张好看却生冷的俊容。
「艾……」
奇蹟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鐘，他连名字都没说完就进入待机状态。
谭艾斯的脸上难得露出如此复杂的神色。不论他自身力气多大，也不可能对机器人造成物理上的损坏。他的动作依旧小心翼翼，犹如深怕伤到怀里的人一分一毫。
他的眼眸一扬，视线定格在方允的心口处。
饶是从来不太会產生惧怕情绪的方允，看见谭艾斯不寻常的样子，内心也不免升起一点惊惧。少年时期，他不是没被谭艾斯不留情面地狠狠揍过。痛楚会随着时间过去，但深埋于心的恐惧却难以消弭。正因如此，他才极力想看谭艾斯吃鱉，想要在某方面赢过这个人。
方允故作镇定，「你竟然找得到这里……」
「方大少爷，你这次太超过了！」跟在后头的顏旭时不断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方允这傢伙最好识相点，赶紧滚进去屋子里！他会跟过来不是为了要教训方允，而是避免谭艾斯发飆杀──搞错了，伤人啊！
谭艾斯从方家别墅出来后，耐心消磨得很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有种随时随地会暴走的危险。
于是，顏旭时他们决定靠自己来！有办法在短期内找到这里，多亏了全国骇客网。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而谭艾斯这个有钱人不计代价，任意妄为就足以让全国骇客为之疯狂。
顏旭时在网路上张贴寻找机器人，报酬高得震惊全网，霎时引起一阵暴动，几乎出动国家等级的力量。这些骇客合力之下，从方家名下多少栋别墅，到冬璽澄被绑架的路上经过多少根电线杆，站在上面的小鸟拉了几次屎，他们都算出来了！
方允还在死鸭子嘴硬，脸上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我什么都没做，跟谭的机器人聊聊天而已。」
谭艾斯抱起人，什么都没说。
接着黑色跑车犹如流星般急速驶出别墅，笼罩在这里的超强烈低气压才逐渐散去。
顏旭时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方大少爷，你……保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话说完，他也立刻驾车离开。
方允走回别墅房间里，不知不觉，他转头看向那隻野狼娃娃，自嘲一笑，「野狼……或许，我只是一隻胆小的绵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