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醒了。”瞿成山自卧室门口走来。
  “瞿哥。”顾川北叫人,脸上困惑的神色还没褪去。
  “昨天…是他们送我回来的吗?”
  瞿成山给他整理领子的手一顿,垂眸盯他,过了会儿才问,“忘记了?”
  “想不起来…只记得晕乎乎的。”顾川北有点痛苦地拧了拧自己的手背,“这是我第一次喝醉,好像是,有点断片了。我、我喝醉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我有没有…干什么不该干的事儿啊。”
  瞿成山看着他,没说话。目光似乎将他看透。
  顾川北眨眨眼,对方的沉默总能让他慌,“……瞿哥?”
  “没有。”少时,瞿成山转开眼,手从来衣领处收回来,不动声色地说,“正常醉酒的模样。不过,以后尽量少喝。”
  为、为什么少喝……?
  顾川北吞咽了口口水,难道他还是惹了不该惹的麻烦。顾川北有些紧张。
  瞿成山观察着他的神情,笑了下,而后抬起眼眸、一本正经道,“喝多了呕吐、胡闹、赖在地上打滚不走。这些小酒疯无伤大雅,但确实可能会别人造成麻烦。”
  “啊,对不起。”顾川北光是简单想象脸上就禁不住一热,没想到自己酒品这么差。“我喝醉之后竟然这么讨厌,那一定给瞿哥造成麻烦了,如果有下回……”
  顾川北攥起拳头,“把我捆起来扔房间不用管。”
  “不麻烦。”瞿成山淡淡地看着他。
  顾川北害臊地挠挠头,似乎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在不记得的时候有过那么失智的行为,他想了想,然后依旧不放心地问,“就,只有这些吗?”
  “就这些。”瞿成山淡然地看着他,语气平常,半分不会惹人起疑。
  “那……”顾川北挠挠下巴,“那我以后少喝…算了,直接不喝了。”
  “嗯。”瞿成山笑着点点头,抬手一揉小孩儿低下去的脑袋。
  他顿了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补了一句,“如果我不在的话。”
  顾川北心不在焉地点头。他完全信了瞿成山的话,自己昨晚呕吐胡闹撒泼打滚,越想象越觉得无地自容。
  果然酒这个东西,还真是不能碰。顾川北抹了把脸。
  于是第二天,他面对林宇行和光头等人的询问,也只是稍稍提了一嘴,不是爸爸,而是住在一个哥哥家里。也……的确挺有钱的。
  至于其他的打趣,对方没说两句,顾川北就勒令人不准再提。
  细节什么的,听起来太丢人。
  不过顾川北也确实惴惴不安了一会儿,但又转念一想,就算瞿成山听见了那声爸爸,应该…也会当自己在说胡话吧。当晚他路过便利店买关东煮,看见江小白便鬼使神差地买了两瓶,拿回了家放在书柜最顶层,上面贴了张便利贴,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句警醒自己的话:
  别喝!!!
  -
  瞿成山新电影十二月初才开机,现在还差大半个月,但徐导安排所有人提前来律所观摩学习。瞿成山饰演的是一名禁欲系律师。影片剧情包含大量现实的案件,反映民生无奈、反映底层奇葩事件、也反映当今社会公平与否。
  顾川北做为即将来面试的安保团队的领导,也得先来观察场地做好安排。
  当天徐导带着主演在写字楼底下策划外景,这个时间人不多,摄像机在自动门前稀疏地立着,剧组里有老面孔,徐可可,她这回演了女二。也有不少新面孔,顾川北都要给他们配置保镖。
  他跟徐可可打了个招呼,看着那几个陌生的明星,倒是忍不住想起一个人——郑星年。
  他出了事儿之后,郑星年因造谣诽谤拘留十天,后来释放。
  顾川北不爱关注这种无聊的人,但也依稀记得那十天很是热闹。当时接连多个微博账号发声,锤郑星年私生活混乱,女的有,男的也有。图文并茂。
  蓝底白字的拘留文件加上这么多有图有真相实锤,郑星年在娱乐圈恐怕再难翻身。
  不过顾川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关与当年那人的死,对他最恨之入骨的人,恐怕不是郑星年吧?
  那会儿他把这个疑问和瞿成山讲了,男人沉默少时,只说让他别多想,先忙好自己眼下的事儿。
  于是顾川北便听了,只忙手头的事儿。确实有些人背景太深,阶级都不同,他接触不到。而有些事情想多了、想远了也没有意义。
  “小北。”瞿成山老远看见顾川北盯着摄像机走神,走过去、开口叫了他一声。
  顾川北晃了一下,抬眼,“瞿哥。”
  为符合角色形象,瞿成山今天穿的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朗格腕表轻扣在袖口上方,浑身上下透着股禁欲又性感的气质,看得顾川北愣神,用力才能压下去心潮澎湃。
  这会儿不忙,顾川北搓搓手,靠过去、得空和人闲聊了几分钟。
  “喵~~”他们正说着话,一声奶声奶气的嘤咛悄然响在身后的树丛里。
  “喵喵~~~~”
  顾川北闻声回头。迎面走来的,是一只和叫声不符、看起来有点凶的猫,小猫约莫五六个月,身子还没他小臂长。感觉轻轻一握就能逮起来。
  它通体发黑,摇着尾巴、冷眼路过身边对它弹舌的人。
  然后迈着小步子、径直向瞿成山蹭过来。
  “诶!”助理何平平看见了,伸出手,想把猫赶走。
  “没事。”瞿成山一摇头,阻止了助理。恰好徐导叫他,他让顾川北观察场地,而后转身走过去,任凭小猫跟在他脚下打转。
  何平平挠挠头。
  她想赶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小秋姐最近和她交代过,说之前那份给她的那份注意事项要有要补充的,其中一条就是,瞿成山猫毛过敏。
  这条之前忘了加,顾川北上任的时候就没加。
  顾川北看着这只明目张胆讨摸的小猫咪,不由挑了挑眉毛,和何平平一起走到离瞿成山不远的地方。
  那小黑猫高冷得谁都不理,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想摸它,都被它一歪脑袋躲了过去,它眼光好得很,专门在瞿成山身边喵喵直叫、用爪子不停地抓人裤角,想让男人陪他玩。
  瞿成山倒没赶它,不过也没理它。
  “顾川北。我觉得你和这只小猫长得有点像。”何平平观察了一会儿,直言道。
  就都只爱听瞿成山的,对别人却一概不理。
  这话她说得未经思考、几乎是不假思索。瞿成山听见了,偏头看了她一眼。
  何平平连忙捂嘴。
  “……我和它哪像。”顾川北眨眨眼,他看看瞿成山,随后矢口否认,“我又不属猫,完全不像。”
  “那当我瞎说的。”何平平立马解释,“别在意。”
  面前,瞿成山单手插进口袋,站在棚里听导演讲戏,偶尔低头扫一眼躺在自己皮鞋旁露出肚皮的小野猫。
  “哎,”见状徐导停了讲,他是个爱猫人士,“要不你快抱抱它吧。我们想抱都不行,这么可爱,你到底是有多大的洁癖,这都能忍住?”
  瞿成山拿皮鞋尖随意地、轻轻点了点小猫的肚子,马上换来小宠物两眼发光的、欢快的扑腾。
  “继续讲吧。”瞿成山看向徐导。
  “唉哟!”徐导叹了口气,他看着小猫不得宠,只好摇摇头接着往下讲了。
  只是讲了会儿,小猫见人始终不理它,开始从喉咙里发出嘤嘤的声音,谁听了都不忍心的那种撒娇。
  娇得很多工作人员拿出手机录像,太可爱了。
  徐导无奈卷了卷剧本,抱着膀看瞿成山。
  瞿成山神色一顿,他朝徐导点点头,弯下腰,不再顾忌过敏,终于将小猫捞了起来。
  “我就是说么!”徐导一脸这才对的样子,他以为瞿成山从前不喜小猫是因为洁癖,于是了然道,“有这么个小东西一直缠着你,还长得这么萌,谁能忍得住啊,我看谁都抵抗不住,哪怕不能带回家,遇见也得摸摸亲亲,过过干瘾。”
  “你好好摸,我去泡个茶。”徐导拍拍他的肩膀。
  瞿成山本来只是想把小东西抱起来安抚两下就放回地面。
  但看着小猫将粉色的舌头伸出来、舔舔自己的鼻子,又朝他伸爪、祈求被摸,那张牙舞爪又缠人乖巧的样子,确实有点像顾川北。尤其是小孩儿醉酒后、哼哼唧唧的样子。
  于是他笑了一声,转而把小猫放在了肩头。
  瞿成山多年不碰猫,此时却控制不住地摸了几摸,小猫四肢在他肩膀上不停开心踩着,喉咙咕噜咕噜的叫。
  顾川北瞪圆眼睛看着这边、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瞿成山接收到他的视线,不禁莞尔一笑。有那么几秒,小猫和小孩儿几乎完全重叠。男人偏过头,顺滑的猫毛蹭过他的嘴唇,他不由张嘴,忍不住了似的、轻轻咬了咬口小宠物的耳尖儿。
  还真是应了徐导那句,亲着过过干瘾。
  顾川北站在一边,他看着这个画面,对方亲的明明是猫,可几乎是一霎那,他耳朵却跟着麻了一片,从耳廓到耳根,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