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知道其中薛选的功劳占多少。
  两个孩子比她离开时亲密了好多。
  客厅的沙发里,宁谧安赖在薛选身边,电视机里播着动画片,宁谧安看着电视还不够,还要薛选给他念故事书。
  薛选有求必应,压低声音,保证不打扰宁阿姨跟宁爷爷,又刚好能让宁谧安听清楚。
  两个大人正在商量宁谧安的去处,宁剑川决定给宁谧安转学去私立学校了。
  宁幼言觉得宁谧安现在的情况还不太稳定,一下子换新环境可能没办法适应,还是应该在家多恢复一段时间,至少等他忘记在学校遭遇的伤害。
  宁剑川同意等宁谧安在家休整一段时间再回去上学。
  薛选一心二用,听到宁谧安要转学了。
  他偏过头,发现宁谧安又在打盹儿,像只永远也睡不醒的小猫咪。
  薛选垂眸,有始有终地念出童话故事千篇一律的结尾:
  “最后,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第17章 骗婚小饼干
  电视机里插播新闻:体外生殖技术合法化,同性婚姻也要放开。
  自从月初各地大肆爆发lgbt游行,电视里各种宣传平权的公益广告也多起来。
  宁剑川走过来关了电视机,随口说:“什么乱七八糟。”
  他思想古板,见不得外面越来越多无视性别组建家庭的男男女女,也看不惯女儿新的追求者。
  蒋明周爱好收藏,常年出入在各大拍卖行和艺术展览上,很早就随家人定居海外,做互联网和金融投资的生意,多年单身。
  算起来,宁幼言和蒋明周的缘分开始得很早,从大学时期就有过交集,那时,宁幼言大学的毕业作品被蒋明周高价拍下,不过也仅仅只有藏品交接时的一面之缘。
  宁幼言那时候还在甜蜜热烈的初恋时期,这么多年过去,早就不太记得蒋明周这号人,但是蒋明周在伯明翰参加艺术展的时候一眼就认出宁幼言。
  蒋明周对宁幼言印象深刻,他修养很好,得知宁幼言如今单身之后,以合作投资的名义约宁幼言吃了几次饭,宁幼言其实无心重新建立家庭,但是蒋明周知进知退,每次都是点到为止,一点也不急迫。
  宁谧安出事,宁幼言飞回国之后,蒋明周以出差为由追过来,顺便提出参观宁幼言的工作室。
  宁幼言也不好直接拒绝,索性带着在家修养无聊宁谧安出门赴约。
  然而出人意料,蒋明周在略微讶异之后并没有被她的行为劝退,反而顺利地跟宁谧安成为朋友。
  晚上回家,宁谧安兴致勃勃在餐桌上说起白天的事——一个很帅的叔叔带妈妈和自己吃饭,然后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还帮自己跟妈妈拍照片。
  宁剑川一下子就听出对方心怀鬼胎。
  哄睡宁谧安之后,在父亲的审视中,宁幼言相当坚决地表示自己当下没有考虑重新开始恋情或者再次步入婚姻,事业和宁谧安已经占据了她生活全部的重心,宁剑川却动作很快地将蒋明周调查了个底朝天。
  然后评价:“投机分子。”
  宁幼言哭笑不得:“人家也是正经商人。”
  宁剑川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搞金融的都是投机分子,更遑论那种从小孩子方向入手追人的拙劣手段。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要是和他有什么,是不是又要跟着移民国外?”宁剑川极其不认可。
  宁幼言摇摇头,表示否认。
  但是蒋明周出人意料的坚持,在得知宁幼言近期都要陪伴孩子,短期内无法返回伯明翰之后,三天两头飞来‘谈合作’,顺便探望他的新朋友宁谧安。
  宁幼言委婉地告诉他自己的孩子有点怕生人,蒋明周表示理解,但还是每次都给宁谧安和薛选带礼物,然后邀请在家修养的宁谧安出去玩。
  一来二去,宁幼言发觉事情不受控制了,越老脾气越臭的父亲居然也被蒋明周哄得态度软化,不再吹胡子瞪眼,骂他“投机分子”,只是表面上依然不赞同女儿再次远嫁。
  宁谧安每天都自以为不明显地观察妈妈是不是又在接蒋叔叔电话,然后偷偷去跟外公告状:妈妈和蒋叔叔又要带我去海洋馆了。
  外公黑着脸:“那你别去。”
  被骂了。
  宁谧安弱弱闭上嘴,不甘心又无话可说,最后只得离开外公房间,去找薛选诉苦。
  他愁眉苦脸地对薛选说:“我可能要有新爸爸了。”
  薛选说:“如果你不喜欢蒋叔叔,可以直接告诉宁阿姨,她肯定会答应你的。”
  宁谧安更愁:“我知道啊。”
  因为妈妈很爱自己,所以会首先考虑自己的想法,自己也一样很爱妈妈,所以就算不太想要新爸爸,也应该尊重妈妈的想法。
  “蒋叔叔人还挺好的,每次都给我们送礼物,性格也很好,很听妈妈的话,都不会心软给我买第二支雪糕,说明他不是那种立场不坚定没有底线的人。”宁谧安烦恼极了:“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是不是假装平易近人?等追到我妈妈就变脸了。”
  薛选其实有点搞不明白宁谧安的尺度在什么时候得寸进尺,又在什么时候将心比心——他还以为宁谧安不希望蒋明周成为宁阿姨男朋友的话就会极力反对。
  宁谧安休学这段时间过得很快乐,白天有妈妈,放学有薛选,时不时还有蒋明周带自己出去玩。期间有几个从前玩的好的朋友来家里慰问——他们好像已经忘记曾经联合起来孤立过宁谧安的事情,但是宁谧安有点记仇,拒绝了他们的礼物,然后说:“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绝交方式直白又残忍。
  当时参与恶作剧的几个学生已经被开除了,宁谧安的转学手续早就办好,随时可以去新学校上学。
  但他有点抗拒。
  不想交新朋友,不想去学校。
  宁谧安又趴在薛选房间的书桌上哼哼唧唧地打扰薛选,唉声叹气:“去新学校就没办法跟你一起上下学了。”
  薛选低着头认认真真做作业,好像不会给这种无意义的问题回复一样。
  宁谧安忍受不了忽视,抓着薛选的胳膊晃:“薛选,薛选!你有没有在听啊薛选!”
  薛选忽然说:“那我跟你一起转学吧。”
  宁谧安愣住:“什么?”
  不大想给父母和宁家添麻烦的薛选对父亲提出想要转学的要求。
  薛广仕这次稍微上了点心,问他是不是还是因为之前同学给他取外号的事情。
  薛选否认了。
  薛广仕有点疑惑:“既然不是,马上升初中了,为什么忽然想转学?”
  薛选想了想,回答:“我想跟宁谧安一起上学。”
  这个回答让薛广仕意外了很久。
  休假回家,薛广仕去宁家做客,看到两小只凑在一起,很默契地交换盘子里的食物,宁谧安把一切绿色的食物都挑进薛选盘子,薛选礼尚往来地把淋了蜜汁酱的培根和虾仁换给宁谧安。吃过饭,薛选很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催促宁谧安做作业,然后帮也想跳级的宁谧安辅导功课,做完作业,薛选很顺手地帮宁谧安收好文具和书包,然后陪宁谧安打游戏,最后在时钟指向十点钟的时候拿走游戏手柄:“该洗澡休息了。”
  宁谧安撇撇嘴,很明显不乐意,跟薛选讨价还价说时间还早,可以再玩一小会,但是薛选板着脸说不行,他就还是会听薛选的话,放下游戏机,一件件完成他应该做的事情。
  两小无猜,简直形影不离。
  因为这一年已经意外过一次,因此,后来每一次,薛选做出出人意料的决定,他都没再意外过,包括薛选把二十一岁还没毕业的宁谧安拐回家。
  ——反而比较意外宁谧安居然会被薛选骗回家。
  宁谧安状况特殊,宁伯父身体不好,希望宁谧安早点成家有人照顾,完全可以理解,但宁伯父也就是嘴上说得凶,其实整个宁家都那么惯着宁谧安,就算嘴上再怎么说不成家就滚出去,也不可能真的不要他的心肝宁谧安。
  宁谧安从小鬼灵精,最会得寸进尺,恃爱行凶,他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就算他抗争到底,坚决不答应结婚,最后或许也没什么,要是找个人敷衍家里,也许才要气死一票人。
  可他找到的人是薛选。
  薛广仕觉得儿子运气还算不错,居然把宁家的心肝宝贝拐回自己家了。
  宁家也是一样的想法。
  宁家父女一致认为宁谧安极有可能对薛选进行了威逼,两个小孩结婚前,宁剑川多次询问薛选是不是被逼的,薛选每次都回答:“是自愿的。”
  宁幼言好几次对父亲念叨:“薛选这个孩子不是跟着宁宁骗我们的吧?”
  都被父亲一句“可是,再怎么说,薛选是个可靠孩子”堵回来。
  反正,就算薛选确确实实是被威胁了,宁家也刻不容缓地敲定了两个孩子的婚期,给他们买了婚房,迫不及待地把最靠谱的薛选和最让人操心的宁谧安锁在一起,生怕动作晚一步有人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