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奶奶这种情况,他现在是没办法带她走的,过那种近乎“流浪”的日子,她的身体遭不住。如果可以的话,那苦、那疼、那折磨,李乐山愿意自己承受千倍百倍。他愿意都担在自己身上。
  只要他不去找奶奶、不去找蒋月明,李乐山用石子儿在水泥地上反复写“明”字,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他乞求的不多,只要李勇不去找他们,李勇做什么,要什么,他认了。
  李乐山全部都认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将地上被石子儿划过的痕迹用脚蹭掉,便匆匆离开了这个地方。
  临走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楼洞黑漆漆的,像是一个无尽的深渊,一眼望不到头,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李乐山不清楚。但他明白一旦陷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
  “什、什么?”蒋月明皱紧眉头,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比明天开学还烂,比开学就检查没写完的作业还烂,烂得多。
  “我等你好不好,天气也慢慢回暖了。”蒋月明连忙道:“我也不怕……”
  李乐山摇摇头,他放学后得赶紧赶去店里兼职,没时间再跟蒋月明一起回家,他更不可能告诉他自己要干什么,告诉蒋月明自己在打工?没这个必要。于是找了个借口说是课后培训。他知道蒋月明拿这种事儿没办法。
  “你别等我,我出来都很晚了。”李乐山发自内心,他不想让蒋月明总等他,“放学以后快点回家,写作业、刷题、休息……你要干的事情也很多呢。”
  “可是我最想……”蒋月明眼巴巴地看着他,不知道李乐山能不能体会到他这个心理,什么写作业、刷题、休息的,他还顾得上想这个吗?
  “我也想。”李乐山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也想,想蒋月明,想回家陪奶奶,但是再想,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儿得干,他需要这份工作,他需要赚这份钱。
  “那太累了吧。”蒋月明有点心疼,“再怎么样,也不能学到那么晚吧?你们学校真是的,想出清北的想疯了吗?”
  “不用担心我。”李乐山轻轻笑了笑,示意他别担心,“我能应付得过来。”
  他说反正在家也要刷题,跟在学校刷没差,人多还有点那什么学习的氛围。
  “我怎么不担心啊,”蒋月明说得很有道理,“我都想掰着手指头数数告诉你我有多担心了。像你这样,吃饭、睡觉、休息,哪一样是够的?”
  李乐山低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确实会感觉到累,光是寒假这阵子下来就觉得觉不够睡,连写题的速度都慢了一点。开学以后时间只会更紧张,紧张到他可能没多少时间再去思考别的事情。现在他听着蒋月明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一点儿也不累了。
  “都是这样的,”李乐山看着他,就像他们班主任说的,不够、还不够。这种学习强度其实还不够,人得逼着自己一把,早点适应清北班的强度,“我们班还有同学学到凌晨两三点……”
  这是真人真事儿,为了不打扰同寝室友休息,干脆就坐在楼梯的台阶上学习,借着楼梯间的白炽灯,一学就学到两三点,这还是有同学半夜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的。
  “哇,”别看这是个崇拜加惊讶的语气词,他说出来完全是个陈述语气。蒋月明现在正在气头上,一点佩服的情绪也没有了,往日里他绝对得佩服的五体投地,“你敢学一个试试。”
  两三点,疯了吧?
  李乐山连忙摇头,看着他的表情,不敢反驳一点,这时候反驳一定下场很惨,“我不学、我不学。”
  “乐乐,”蒋月明语气放缓,声音也轻了一些,“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们班那群……都是学霸、天才。成绩好得能上山下海那种,我也知道你要赶进度,你不能落下,可我就是不想你太累了。”
  他看着李乐山眼神里的疲惫,心酸的不行,别人看不出来就算了,他蒋月明能看不出来吗?他从小看到大的,他知道李乐山肯定也有压力,在这种环境下,不追赶就会被超越,不拼命那就不行。
  李乐山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手心轻轻捏了捏,捏过的地方有点烫、有点发麻。
  “你也是,”李乐山也开始嘱咐,“不能为了晚起一会儿不吃早饭、打篮球的时候小心点、上课的时候认真点,别跑神儿。”
  “别的我保证,但我真的总想你,这个我控制不住。”蒋月明说,他要是能忍住不跑神儿,什么清华北大也得被他上了有两三轮了,小时候为赛车、游戏跑神,长大了为李乐山跑神,他从小到大简直是个“跑神儿专业户”,没人能跑得过他了,韩江都不行。
  “见面的时候我就想,不见的时候我恨不得一天想三回,回回想八小时。”蒋月明哭丧着脸,说心里话,“你不要太为难我了。”
  要是光靠“想李乐山”就能上大学的话,蒋月明什么也不用干了,就光坐着想吧。不是他吹,全国状元妥妥的,没人比他能想,也没人比他想的真心实意。
  “那可以跑五分钟。”李乐山看他为难的不行,做出了让步,“我也会想你的。”
  “那不行。”蒋月明忙道,这种时候自己倒是比谁都干脆利落了,耽误谁也不能耽误李乐山自个儿,这是蒋月明的底线,“你可以下课的时候想想。”
  “不过你上课的时候会……”蒋月明问了半截,有点问不出口,感觉这问题太自恋。
  你上课的时候会想我吗?天呐,那可是李乐山,他想象不到李乐山上课跑神,想的还是谈恋爱的那档子事儿。这问题能问出来估计是脑抽了,还是抽个十万八千遍的那种。那忙得都没时间翻页了,能抽空想谁啊?想想欧几里得、想想爱因斯坦……这都不够想,还有功夫想他呢?
  “会的。”只是李乐山这么说,完全出乎蒋月明的预料,“一节课想两回,写完题想一回,讨论问题想一回。”
  蒋月明一愣,没料到李乐山这么说,登时他感觉耳朵烫的厉害,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一、一回就够了……一分钟,”一分钟也有点多了,一分钟够李乐山能写好几道题了,蒋月明又连忙改口,“五秒钟,想我五秒钟就够了。”
  “不够。”李乐山在他的注视下打手语,“最少也要八秒。”
  “八、八……?”蒋月明不解,一头雾水,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为什么是八秒?为什么具体到这个秒数?
  在蒋月明疑惑的眼神中,李乐山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想起那些翻来覆去的笔画,有时候在试卷上,有时候在课本上、有时候在草稿纸上,场景不一样,但那些笔画全部都是固定的,“写一遍你的名字就要八秒。”
  “我想你好多个八秒。”
  时间快马加鞭的往前赶,八秒再八秒,汇聚成好多个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相比蒋月明,李乐山觉得时间过得更快、更紧、更急,他的肩上、身上压着重担,学习的、生活的,唯一能得到喘息的时间,只有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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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雪力下雪力!虽然只是毛毛雪,但意识到冬天真的来了[可怜]昨晚风好好好大,虽然这个人还是睡的很沉[垂耳兔头]
  第87章 生长痛(二合一)
  天气慢慢回暖,蒋月明换下了厚外套,现在这天气套一件校服外套刚刚好,不冷也不热。他的头发又变得稍长,刘海不撩起来的时候稍微有些挡眼睛。
  “我这阵子,没少长个儿吧。”曹帆在他旁边兴高采烈,眉飞色舞。
  蒋月明上下打量他一眼,说实话,“也没多长。”
  “长了三厘米了!”曹帆喊道,三厘米还不够多吗,那可是三厘米,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没一毫米都弥足珍贵,“跟你这种从小到大个子都高的人没得说!”
  蒋月明也是他从小到大一块儿玩的,打小学做同桌这人就是班里个儿最高的,上了高中以后基本还是。曹帆回想自己艰难的长高史,那真的是一段血与泪交织的生长史。
  “行,可以了。”蒋月明道。
  “那哪行,”曹帆的目标是一米八,虽然这个目标现在看来很宏大,俗话说得好,男人一米八这件事儿捂着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你分我……也不让你多分,三厘米就够了。”
  蒋月明很痛快,“行。那你现在有一米七六了。”
  “操操操,你报我身高干啥呀。”曹帆连忙比手势,示意他噤声,周围这么多人呢,“低声些,这光彩吗?”
  “大点声吧,”蒋月明无所谓,“反正也已经不光彩了。”
  “我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长个儿了,腿老痛。”曹帆指着自己的膝盖和小腿的地方,“就这儿,隐隐作痛。感觉痛在骨髓里了。”
  蒋月明的手摸上自己的膝盖,“磕着了吧。”
  “长个儿了行吗?”曹帆道:“你没痛过啊?你长那么快,肯定很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