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坊怨 第112节
  屋里太冷了。
  可魏钦以为她要离开,被拨开的手又一次落在她的身上。
  他站在圈椅旁,俯身求她再留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低沉的语气透着不确定的小心翼翼。
  江吟月直言,“我冷。”
  魏钦没有依她的意思去取斗篷,俯身将人圈在自己怀里,用异于常人的体温为女子暖身。
  却不及女子的身体温暖。
  江吟月气笑了,一把拧在他的腰上,可紧实坚硬的腰部,没有一丝赘肉。
  魏钦忍痛,指尖沿着江吟月的发际向下,掠过小巧的耳,捏在她的耳垂上。
  小小施以报复,力道不轻不重。
  耳垂火辣辣的,江吟月更用力地拧在魏钦的腰上,有所计较,下手没轻没重。
  魏钦松开捏在她耳垂的手,勾起她的下巴,精准堵住那两片嘟起的唇。
  吮过樱唇上还未干涸的水膜。
  轻轻含弄。
  江吟月不得不放弃掐他的腰,转而去推他的臂膀。
  可冬雪中缠绵的吻叫她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后退的身体不慎磕到圈椅,“噗通”坐了下去。
  魏钦顺势弯腰,双手撑在左右扶手上,将她围困圈椅中。
  吻着吻着,他分开江吟月的膝,跪在她的膝间,仰头与她接吻。
  一只手扣在女子的后颈,另一只手探入她的一侧裤腿,细细摩挲。
  矛盾中的吻交缠又磨人,交缠出暧昧,折磨彼此的心。
  魏钦克制着,又舍不得放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温软了,收起了竖起的刺。
  雪天里,没有比她的体温更熨帖他的灵药,润泽他干涸多年的心田。
  “小姐。”魏钦仰头看她,眼尾荡开靡丽薄红,“今晚留下?”
  晕乎乎的江吟月瞪过一眼,又凶又娇又媚。
  得寸进尺。
  没有得到满足的魏钦抱住江吟月的一双小腿,趴在她层层叠叠的裙摆上,笑痕浅浅。
  第71章
  爆竹声声响, 宫里宫外张灯结彩,可董皇后所在的坤宁宫一片沉寂。
  禁足期限已过,本该风风光光的皇后娘娘仍每日“面壁思过”,不由引人揣测。
  无他, 顺仁帝没有下令解除幽禁, 亦没有亲自前来探望, 为妻子撑腰。
  心灰意冷的董皇后偶尔会梦见昔年闺友懿德皇后, 惊醒后惶惶茫然。
  懿德皇后只是看着她, 淡淡地看着,像在看她的笑话。
  一朝得势就能笑到最后吗?
  大年初七一大早,卫溪宸前来请安, 见自己的母后憔悴消瘦,出言安慰几句。
  可自小被帝后教导要冷情冷性的太子殿下, 安慰的话语不咸不淡,落在董皇后耳中,听不出真情实意。
  人在脆弱时会渴望平日里不显贵重的真情。
  脆弱方知真情可贵。
  “吾儿与周家丫头可见过面了?”
  卫溪宸一身青灰袍子, 端坐在玫瑰椅上,接过宫女递上的暖炉, 一贯的温文尔雅, 随意浅笑都能令年纪尚轻的小宫女红了脸。
  “见过两面。”
  董皇后这才提起些兴致, “觉得如何?”
  “还好。”
  “还好”听起来语气稍弱, 董皇后劝道:“人要多相处,方能感受到彼此的长处。”
  卫溪宸不喜谈论姑娘家,在他看来, 周家小姐与其他高门培养出的贵女没有区别,端庄稳重,颇有才情, 也仅此而已。
  “儿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陛下近来宣新入宫的美人侍寝了?”
  “嗯。”
  没有多言,卫溪宸带人离开,对自己的母后不再抱有希望。坐到皇后的位置,明知天子喜新厌旧,还奢望天子另眼相待,与妃嫔争风吃醋,固执等待就能等来天子回心转意吗?
  口口声声教导自己的皇子冷情,却希望自己的夫君专情,不觉得矛盾吗?
  若非有董氏的权势支撑,这皇后之位早在多年前就被人取代了。
  卫溪宸去往天子寝殿伴驾,与不声不响殷勤洒扫的严竹旖擦肩。
  女子在寒风中吸了吸鼻子,卫溪宸未投去一眼。
  顺仁帝裹着龙袍坐在御案前,比董皇后削瘦的还要多,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袋青黛。
  “内阁将一部分奏折直接送入东宫,可有此事?”
  卫溪宸如实道:“确有此事。”
  “吾儿不觉不妥?”
  “父皇龙体欠安,合该多休养,儿臣愿替父皇分担辛劳。”
  话虽如此,听在顺仁帝耳中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周煜谨这个新任首辅,敢不经由朕的同意,将奏折送入东宫,是谁给他的底气?”
  御案被拍得哐当作响,奏折散落一地。
  龙颜大怒。
  “首辅和储君联手,意图架空朕?!”
  卫溪宸交叠宽袖在身前,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弯腰拾起一份份奏折。
  “啪!”
  戒尺落下,却被卫溪宸扼在手中。
  顺仁帝大喝,“胆敢忤逆朕了?!”
  “父皇惜着龙体,气大伤身。”卫溪宸凭借臂力一点点抬起顺仁帝的手,抽走他紧握的戒尺,撇在御案上。
  “竖子!竖子!”顺仁帝怒火中烧,“来人,将太子拿下!”
  御前侍卫们面面相觑。
  几位镇殿将军无一人有所动作。
  顺仁帝魂惊魄落,不可置信地重复道:“来人,将太子拿下!”
  御前侍卫们低下脑袋。
  他们皆出自上十二卫。
  卫溪宸瞥了一眼御案上的玉玺,淡笑着后退几步,朝气急败坏的天子躬身作揖,“儿臣会继续替父皇分担朝政,内阁首辅、兵部尚书、五军都督以及上十二卫的统领,都会协助儿臣,请父皇安心养病。儿臣告退。”
  顺仁帝看着自己一手栽培的储君转身走出大殿,殿门一开一翕,遮挡住殿外的冬阳,留给他的是无尽的暗淡。
  他被自己最器重的皇子夺权了。
  为何没有眼线来报?东宫收买人心的小动作竟然逃过了他的监视,怎么可能?
  十二卫这重坚固壁垒化作尖刺,指向了他。
  江嵩,还有江嵩,那是他的护心镜,合该立即回宫护驾!
  崔氏、郭氏,对,还有他们可以抗衡东宫!
  顺仁帝压制着因暴怒颤抖的身体,可皇命被御前侍卫阻隔。
  暗淡的寝殿成了困龙的笼子。
  只有等崔氏等人前来见驾。
  卫溪宸一进一出,转瞬之间,判若两人,侍卫尽俯首,令还在洒扫的严竹旖感到陌生。
  每日例行请安的卫扬万被御前太监搪塞了几次,不得见驾,急赤白脸地去往贤妃身边。
  “儿臣险些动手捶了那个狗东西的脑袋。”
  郭贤妃望着门外大批的侍卫,扯下抹额,按了按发胀的脑袋,郭氏势力本就不如董氏、崔氏、江氏,这个时候去对峙正得势的东宫,有些以卵击石了。
  “吾儿今晚前往大理寺卿的府上,商议此事。必要时候,可联手崔氏、江氏。”
  卫扬万第一次体验到暗流涌动的危机,不再吊儿郎当,是夜,他前往大理寺卿的府邸,打算与谢洵私下密谈。
  谢洵却劝他稍安勿躁。
  两人不免产生分歧。
  少年愤愤离去后,一道银袍身影出现在谢洵面前。
  卫扬万连夜去往江府。
  “江尚书中了太子的调虎离山,被设计去往外地查案。”
  迎客堂内,江吟月递给少年一杯温水。
  口干舌燥的少年咕嘟咕嘟灌下几大口。
  已从魏钦那里听过这一分析的江吟月不紧不慢的,惹得少年抓耳挠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