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太监正对着烛火数着他从小太监们手里克扣来了的银子,笑得脸上堆满了褶子,一瞧见全福,他脸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
  全福只觉得胃里翻滚,李公公,我来拿我的月钱。
  老太监迈着蹒跚的步伐下床,上来就要拉全福的手,不急不急。
  全福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
  老太监心里不悦,面上的褶子平缓了一些,但还是用着色眯眯的眼神看着他,全福啊,白天的时候我还说你聪明呢,怎么这会子都不开窍呢?
  全福长得瘦小,可模样却不差,刚来宫里时还没有完全张开,样貌不好看,不讨人喜欢,可随着逐年地成长,他长得越发清秀,即便是脸上瘦得没几两肉了,丢在人群里也能一眼就看得见他。
  什么意思?
  全福不懂?
  老太监见他没什么反应,就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拉全福的手。
  太监同宫女一样,到了年纪是可以被放出宫的,但他们大多数都不愿出宫,没人会接受一个残缺的人,他们会有最恶意的眼光与可怕的闲言碎语来揣度他们,所以他们不愿意离开皇宫。
  但他们年纪大了是需要人照顾的,便将目光转向了宫女,可是上了年纪的宫女是能被放出宫的,就算不乐意出宫,在宫里的这些阅历也不会想跟着一个没什么钱又老又脏的老太监。
  李公公就是这样的太监之一,所以没有宫女愿意和他对食,他便将目光转向了长得好看的小太监。
  以前曾经听人说过李公公最喜欢玩小太监,可被他挑中的没一个是能囫囵个儿出来的。
  全福愣神的功夫就被老太监紧紧地攥住了手。
  粗糙、满是褶子的手一直在磨蹭着他的手背。
  这些年的摧残,全福的手并没有多好看,都是老茧子,但到底是年轻人的手,比起老太监的还是嫩上一些。
  全福九岁就被卖进了宫,完全没有体会过男女之事,更不会懂两个男人之间的事,何况还是两个太监。
  但他知道,这种事情一定很污糟很恶习,很令人难以接受。
  全福攥着老太监的手腕,要将自己的手手抽出来,公公,我只是来拿我的月钱,拿了我就走的。
  这些能值几个钱,你要是学聪明些,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进口袋!说着说着便舔着舌头欺身上前。
  全福为了躲避,碰到了一堆东西。
  东西散落在地,发出不小的动静,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安静。
  老太监的房间距离小太监的卧房并不远,这些声音足以让他们知道里面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没有一个人出来,全福想起来他出来时有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眼神。
  原来他们都知道
  放开我!放开!全福奋力地挣扎着。
  谁知道那老太监虽然老,但力气却大得很,一时之间根本没法挣开,就这么一推二推间给推到了床上。
  床可是个好东西,可以缓解一天的疲惫。
  可也不是个好东西,躺在上面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老太监很臭,他的床同样很臭,臭到头脑发昏、令人作呕。
  滚!滚!老畜生!滚!全福发了狠地咬在他的胳膊上,趁着老太监吃痛的功夫撒手的功夫,直接抄起台子上的东西就砸向了老太监。
  鲜血顿时溅了他满手。
  老太监立刻就倒了下去,趴在了全福身上。
  全福吓坏了,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迅速地缩到墙角,看着鲜血咕涌咕涌地往外流。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晚上九点更新,多多收藏与评论哦~
  第2章
  全福顺便关上了老太监的门,并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外面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凌厉的风像刀子一般刮在自己的脸上,又冷又疼。
  他真的害怕极了,他不知道自己的那一下是不是砸死了他。
  其实在宫里死个人是没什么稀奇的,但仅限于像他这样无权无势的,死了都无人知晓的人。
  可是李公公是不一样,他到底是个管事,在奴役所算得上能够只手遮天的人,这样的人死了,势必会引起旁人注意的。
  而且他们都知道当晚是自己在他的房间里,如果被发现了,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想死的,他还没有赚够给母亲、弟弟妹妹买一幢小房子的银钱呢
  全福越想越怕,一口气跑了很远很远,直到没了力气,才扶着一颗树干,瘫软在了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他不敢太大声,御花园里有巡逻的侍卫,他害怕引来侍卫,到时候自己一身是血恐怕更加说不清楚了。
  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叫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等气息平稳了下去就开始拿衣角擦手,可是手上的血迹实在是太顽固了,没有水很难擦掉,只能把手越擦越红,甚至擦破了皮。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坚强的人,可从入宫以来,无论是被欺负还是工作又累又苦,他都没有哭过。
  但此时此刻,无助又害怕的他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他不敢大声哭,只能小声的呜咽。
  泪水很快就打湿了眼眶,叫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他不想死,可是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若是死了,就解脱了
  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不会被人欺负,不会吃不饱也穿不暖了
  忽然扑通一声,御花园的小池塘发出了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全福现在是草木皆兵,一点点小的声音都能令他精神崩溃,何况是这么大的声响。
  他猛地擦了擦眼泪,赶紧爬起来,四下里小心翼翼地张望着,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正当他准备离开这里时,听到了身后断断续续地呼救声。
  有人落水了。
  拼命的呼救声告诉他,那人不会水,会死的。
  先前侍卫巡逻过这一片,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来,若是无人知晓,这个人就要淹死了。
  他应该跑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脚下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让他不能往前跑。
  身后的呼救声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心上。
  没办法,全福于心不忍,折了回去,紧接着跳进了水里。
  ***
  议事殿。
  如今宿敌已清,刘将军不日便要还朝,一切都回归正轨,陛下也该考虑考虑立后纳妃了。王丞相此话一出,跟在他身后的家中有女儿的几位大臣立刻附和。
  当初,慕翎为了逃脱立后这个烦心事,直接说外敌不清,朕心不安百姓不安,不敢立后,如今不过两年,刘跃封就扫荡了边境来犯者,将周围小国收拾得服服帖帖,让慕翎毫无借口可说。
  大晚上地将他堵在议事殿居然又是为了这些事情!
  慕翎头疼不已,递了一个眼色给旁边的苏义。
  苏义立刻领会,陛下近些日子感染风寒,身体不适,太医均言要静养,恐怕这立后一事需要耽误些时日。
  慕翎闻言甚至配合似的轻轻咳了两声。
  陛下是哪里不适!臣等都愿为陛下分忧!毕竟选妃又不是皇帝一个人的事。
  皇帝一声令下,各家要挑选出适龄的女儿,画出她们的画像再往宫中供陛下选择,这一来一回间又需要不少时日,等到那个时候陛下的风寒想必早就好了。
  众爱卿若无其他重要的事情就先回吧,朕真的头疼不已,需要休息。慕翎揉着太阳穴,做出真的难受的模样。
  陛下!这个借口可太熟悉了,他们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王相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叫慕翎脚下生风似的跑远了。
  呼逃出议事殿的慕翎松了一口气。
  王相诓朕,他说做了皇帝便可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朕登基十载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一件事!就连婚事都做不了主!慕翎插着腰狠狠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头。
  由于先帝的荒唐行迹,大杀特杀,留下的宗亲就没几个,要么都是些老得快死的,适龄的小娃娃更是少之又少,他们自然盼着陛下能为慕氏开枝散叶,生他好几十个娃娃。
  可现在别说好几十个了,连个能生娃娃的人都没有,他们自然是愁的。
  就连苏义也是。
  陛下,咱江山也是需要后继有人的。苏义忍不住劝道。
  他心里也是有些急的,毕竟老王爷在陛下这个年纪陛下都已经三四岁了。
  苏义!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朕难道就不得自由?慕翎拧起了眉头,他以为苏义至少是理解他的。
  同样由于先帝,慕翎认为就是妃子多,孩子多,才惹出来这么多事,所以他不要娶那么多,只要一人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