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商今樾看向自己面前的窗户。
  她在月光与房间的灯下看到了自己的两道影子,寂静的黑夜将她紧紧包裹。
  商今樾这才明白。
  原来抛却自己的欲望,割舍自己成全爱人,是这样一件痛苦且不可名状的事。
  那当初的时岫呢?
  “对不起。”
  泪不受控一滴一滴的砸在商今樾的手背。
  她弓起身子将自己缩在桌前,潮湿的空气割过她的喉咙,让她心如刀绞。
  “我会让你心想事成的。”
  第18章
  太阳透过木质窗户照进来,尘埃在崭新的阳光下跳舞。
  秋日闲适。
  楼梯上传来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自然光落在少女的身上,那一头漂亮蓬松的长发像缎子似的,和光一起勾勒出她精致的五官,不见瑕疵。
  虽然商秀年允许商今樾今天可以多睡一会儿,可商今樾还是按照平时的作息时间下楼吃早餐。
  而早餐也已经准备好了,很简单的三明治和牛奶。
  商今樾在餐桌前坐下,就看到管家顺手放在桌上的帖子:“周姨,这是什么?”
  “这是老夫人嘱咐的,要给时家送的中秋家宴的帖子。”周姨回答。
  “时家?”商今樾不由得有些意外。
  时家跟商家没有亲。
  岑媛有。
  她是商秀年姐姐的侄女的女儿。
  按理说这边过节也请不到她们。
  周姨:“是啊,待会我就得送去了。”
  商今樾嗅到了机会的味道,主动表示:“不如我去吧。”
  周姨不由得有些意外。
  商今樾神色淡淡,将自己刚刚从房间裏拿下来的书跟帖子放在一起:“我有本复习资料要还给时家小姐,顺路。”
  “周姨今天不是要走很多家吗?我替你走一家,你也轻松。”
  “这样当然是好了。”周姨再没有异议了,甚至轻松的笑了笑,“麻烦您了,小姐。”
  “举手之劳。”商今樾轻勾了下唇角,表情从容。
  .
  车窗倒映着繁华的街区,寂静的夜色换成了崭新的明媚。
  商今樾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已然不是昨日的心情。
  车子在进入别墅区就做过登记了,时文东得到消息,忙不迭的去准备。
  等商今樾的车开到时家楼前,时文东已经西装革履,笑着在大门口等了。
  这笑商今樾熟悉极了。
  过去每次跟时岫一起回家,都会看到这幅场景。
  车子停下,时文东主动上前给商今樾开门:“商小姐,您来了。”
  商今樾听到了阔别已久的招呼,不紧不慢的走下车:“中秋节奶奶要举办家宴,我来送请柬。”
  时文东受宠若惊:“哎呀,这该我去拿的,辛苦商小姐跑一趟了,咱们屋裏坐。”
  商今樾不语,只浅笑一下,在时文东的邀请下进门。
  熟悉的院子,熟悉的门廊。
  商今樾站在玄关,轻车熟路的朝屋裏看去,发现时岫似乎不在。
  “家裏只有您?”商今樾不着痕迹的问道。
  时文东点头:“对,她们都出门了。今天周六嘛。”
  商今樾也点点头。
  失落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可如果抱着被时岫知道的心去做这件事,怕不是目的性太强。
  她哪裏还有资格对时岫有所求呢?
  商今樾轻垂了下眼,在客厅坐定后,从包裏拿出了中秋家宴帖子:“这是请柬。”
  “谢谢商小姐。”时文东双手接过。
  他对着这张桂花底纹的帖子,看了又看,也没忘邀请商今樾:“商小姐要不要多坐一会,我太太前些日子刚从云南带来的鲜花茶和鲜花饼,很好吃。”
  商今樾还有事情没有做,当然点头:“好。”
  等待花茶的时候,商今樾就在看着时岫现在的这个家。
  她的眼神克制而礼貌,不会让时文东觉得失礼。
  而很快,商今樾的视线就说巧不巧的落在了一旁柜子的角落。
  一副快要落灰的小画上。
  “这是,时岫画的吗?”商今樾淡声问道。
  时文东看着那画,不以为意:“是买的吧,她哪能画得了这么好。”
  商今樾却起身走过去把小画拿起来,仔细瞧着对画面右下角的文字:“可这裏写着她的名字。”
  时文东顿时尴尬起来。
  他根本就没想到时岫能画的这么好。
  甚至他都忘了,这是小时候的时岫送给他的父亲节礼物。
  而商今樾记得。
  她没有把这幅画放回原位的意思,拿在手裏认真看着:“时岫很有绘画天赋。”
  “什么天赋啊,小孩子登不上臺面。”时文东笑笑,有些不屑。
  商今樾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嫌恶,她克制着,跟时文东说:“时叔叔,时岫的画板报在学校评上一等奖,已经送到省裏比赛了。”
  “这样吗?”时文东有些尴尬,又有些得意,“这孩子的确是有天赋,想起来,我们家往上数几辈,还出过了不起的画师呢。”
  听到这副言论,商今樾扯过嘴角笑了一下。
  她轻蔑的,也不屑,拿着画框的手不紧不慢的摩挲着时岫的画。
  她想,时岫的天赋可不是因为时文东这条可笑的x染色体。
  “没想到叔叔家还出过这种人物。”商今樾淡声说着,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只有天赋,不加以培养不免让人觉得遗憾。奶奶听说叔叔不同意时岫走这条路,还觉得很惋惜。”
  时文东在某些领域的确一点就透。
  比如他很快就联想到中秋家宴的帖子是不是跟时岫这件事有关。
  比如商秀年是不是看到了时岫价值。
  想到这裏,时文东脑袋裏写着利益的那个铃铛响了:“我听说商家有几个画廊,也投资了不少画家。”
  没费商今樾很大功夫,时文东自己上鈎了。
  她不想这么做,将时岫的天赋跟金钱利益挂鈎,是对时岫的的不尊重。
  可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时岫尽快去画室不是吗?
  商今樾透露:“画廊这两年逐渐走上正轨,能卖到百万千万的画大有人在。”
  时文东眼睛一亮,在利益下想起了他那个女儿:“没想到老夫人这么惦记我们家时岫。”
  商今樾暗示:“奶奶现在年纪大了,很少会记住什么人。”
  听到这,时文东嗅到了攀附商家的机会,立刻表示:“那我们也不能让老夫人失望。”
  “其实我没有不同意时岫去学画画,谁愿意看自己孩子读完书,没办法养活自己呢。”时文东做出一副好父亲的样子,脸上还有释然,“不过现在老夫人都这么说了,我也就安心了。”
  “那叔叔可要尽快准备时岫需要的材料。”商今樾提醒。
  “也不复杂,我签个字的事。”时文东表示,声音裏还有些拿捏到时岫的洋洋得意。
  目的达到,商今樾就没有再留下去的理由了:“帖子送到,我也不多留了。”
  时文东忙挽留:“商小姐留下吃个午饭吧。”
  “谢谢叔叔,家裏还有事。”商今樾礼貌拒绝,说着便起身离开。
  而门也在这时开了。
  室外灰蒙蒙的天空下站着个穿着卫衣的人。
  长风吹进室内,从来人身上掠过一片沾着颜料的馥郁花香。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开门时还哼着小曲。
  商今樾听着这歌声,看向时岫难得舒展的眉眼。
  她想她待会儿一定会比现在还高兴。
  而时岫看到站在玄关前的人,眼睛裏悦然变成了意外,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裏?”
  面对女儿的无礼,时文东开口就呵:“你什么口气,商小姐来给咱家送中秋家宴的帖子,你以为欠你的啊。”
  时岫听到时文东这话脸色垮了下来。
  她厌恶极了时文东对商家人挂着的那副谄媚样子,只想一个白眼翻过去,回自己房间清静。
  谁知时岫还没抬脚,背后就传来一声热切的招呼:“商小姐。”
  车子都没停好,岑媛就下来了。
  她听闻商今樾来的,街都不逛了,拉着岑安宁转战菜市场。
  在她后面是替她提着大兜小兜的岑安宁。
  岑媛看商今樾要走,狠狠睨了时文东一眼,接着满脸堆笑,挤着时岫过去,要挽留商今樾:“这才来没一会儿,怎么就要走啊。我买了很多菜,今天我亲自下厨,中午咱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时岫根本没站稳,被岑媛这番无视推挤,差点踩空臺阶……
  “小心。”
  时岫刚要为自己命途多舛的脚踝哀悼,一道力就稳稳拦住了她的腰。
  芹菜的气味轻轻荡在空中,时岫余光裏出现了岑安宁的身影。
  这人手裏明明拎满了东西,却依旧身手矫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