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在当前的营销环境下,若是适当的让渡能够带来三倍于预期的票房,那么我想苏老师和谢老师势必也不会拒绝的。”
  我眉头紧蹙,并不认可她这样的话。如果是我,你自然可以利用,随便利用。但苏晏禾不行,她追求艺术价值,是要成为艺术家的人,我不能让她因为加盟了我的商业片,就跌入神坛。
  针锋相对是不理智的行为,我压下了自己的恼怒。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你们的宣发方案的确很落地,符合下沉市场的预期。”
  “但从系列电影的主旨上来讲,我觉得有些过度偏题,不利于后续作品的延伸。”
  说完我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温煦白,直接看向了陈丽邈与代表景昙秘书的那臺笔记本。
  陈丽邈与我大眼瞪小眼,她既认可温煦白她们的方案,却又顾虑着我的话与苏晏禾的身份,不敢轻易地做决定。
  终究,这个方案被短暂地搁置了下来。
  后续再说的东西,都是我不那么感兴趣的。我注意到温煦白时不时地看向我,似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但我并不理会,只是转头看向屏幕。
  这场会只是个过场,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离开会议室,我不做犹豫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完全绕开试图接近我的温煦白,可在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身影再次闯了进来。
  “辛年,你还好吗?是感冒了吗?”
  “如果你是劝我接受你们宣传苏晏禾和谢清让的感情来给电影做宣传的话,那你最好尽快闭嘴。”我整理着桌上的文件,看着谢清让那边的体能训练结果和增肌成果,毫不客气地出声。想了下,又觉得自己态度太恶劣,缓了缓语气,“我很好,只是有些嗓子疼,没有感冒。”
  然而温煦白并不是找我说这个事情。
  她的话像一颗突然引爆的炸弹。
  她说:“辛露可能知道你我结婚的事情了。”
  第105章 2月12日
  105.
  辛露知道我和温煦白隐婚的事情了。
  这婚隐了个鬼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我侧过头去看温煦白,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我眼中那点嘲讽没藏好,被她捕捉得一清二楚。她的表情明显凝了一下,眉心轻轻蹙了起来。
  “辛年,我也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但我想我们应该……”
  “我知道了。还有事情吗?”事已至此,知道她如何知道的也没有意义。我不能让温煦白来解决这件事情,辛露是我名义上的母亲,她是我的麻烦,理应由我来处理。
  温煦白何其聪明敏锐,她从我的态度中窥得我的想法,向前一步,脸上写满了不认可:“辛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我微微抬眼,对上她那种“我要插手”的坚定。心中无力地嘆息了一下,面色却依旧镇定如常。
  “如果我搞不定,自然会来麻烦你。”我语调平稳得过分,“现在不用。”
  的确,以我们现在尴尬的关系,我们应该及时地做切割,最好不让她掺和进我任何的事情中来。可我所处环境本就是个乱七八糟的大染缸,我无法确认自己能否全身而退,哪怕是为了自己,我也不能像个愣头青一样只顾向前冲,而不管退路。
  无论如何,温煦白始终是个强有力的后盾。
  哪怕我不愿,我也必须承认这件事情。
  看啊,辛年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她会算计身边的一切,她是不值得任何人对她好的存在。
  温煦白点头,像是理解,又像是接受。在我冷淡的视线裏,她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
  她不在意我这些天对她的回避、不读不回、不接电话,也不在意我在她面前平静得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如往常,温声开口:“你的事情,对我来说不是麻烦。”
  她微微俯身,视线落在我眼底深处:“我很乐意为你提供帮助,年年,我们是妻妻,是一体的。”
  又在说鬼话了,我从她手裏抽出自己的手,面上端着平和又完美的笑容,轻道:“那就提前谢谢温总了。”
  我的态度让温煦白神色微变,她还想再说什么,可偏偏此时陈丽邈推门而入,她看到我们靠得有点近的姿势顿住了,眼神来回打量了两遍,说:“抱歉打扰。辛导,苏老师那边希望和你对话。”
  我瞥了眼温煦白,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她见状,也没有再继续停留,与我们点头示意后离开。
  我和陈丽邈给苏晏禾打了电话,将宣发方案告知给了她。她那边沉默了许久,最终将皮球踢给了昙总。我知道,这个营销是跑不掉了。哪怕不被列为重点,也一定会成为大势。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怪苏晏禾下凡,还是怪这个世道的浮躁。但最终,我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宣发团队的总负责人——温煦白!
  总得让我怪点谁吧。
  《玩家2》的早期宣发开始得很早,品牌合作方也陆陆续续地确定了下来。唯有后续的整体宣发方案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这就导致,我几乎只要回到公司开会,就会遇见温煦白。
  为此我很不理解。
  她都是一个事业群的负责人了,为什么总在这么个小项目上面徘徊。难道ogilvy都已经不忙成这样了吗?
  还是说,她就是在堵我。
  这两个选项哪个的可能性大点,我心知肚明。可在下意识裏,我还是想拒绝这种可能性。为此,在温煦白看到我的第一时间,我就将头低了下去,脚步匆匆地直接进入会议室,不给她同我说话的机会。
  几次三番,就算是笨蛋也应该知道我的态度了。
  可温煦白还不如个笨蛋!
  在整体宣发方向定下来是如果穿进赛博世界你如何生存之后,电影的制作组和宣发团队就算达成了共识。这种情况下,陈丽邈代表出品方提议我们出去吃顿便饭。
  身为导演,我不能拒绝。
  但身为总负责人,只是把控整体进度的温煦白,应该是可以拒绝的。
  可是,她没有。
  我甚至听到她和她的新助理说把会议延迟的话,只是为了和我们吃这顿饭。
  我不懂她。
  她到底喜欢我什么?我到底哪裏值得她推开自己的会议了?
  眼看大家都已经兴致冲冲地要赶赴聚餐的海鲜火锅,我拉了下陈丽邈,刻意避开温煦白,轻声:“我就不去了,最近空气太差,我流感还没有好。”说着,我指了指脸上的口罩。这不是谎话,我已经感冒了3天了,到现在说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陈丽邈了然地点了点头,表示了理解。她悄声回应:“那你等会偷偷走。”
  我笑了下,撞了撞她的肩膀表示亲昵。而后就在大家一起下楼,各自找寻车辆的时候,上了自己的车,往家裏赶去。
  ·
  辛露的事情,我不确定我能解决。所以在很早之前,我就告知给了喻娉婷,而她则是更为鸡贼地直接上报到了昙总那裏。
  昙总忙得不可开交,却还是好脾气地回复了我两个字:“放心。” 放心什么?放心辛露不会出来作妖,还是放心观景能为我挡住一切麻烦?
  和温煦白结婚的前面两年,一切都还算是安静祥和。怎么偏偏从去年开始都变了?怎么就那么多人试图从我们的婚姻关系上大做文章?我为什么要被人威胁?我凭什么只能被人拿捏?
  这种被人牵制的感觉令我感到屈辱。我心裏有了一个隐秘的想法。
  只是,现在还不是一个好的契机,我需要等一等。
  我的体能训练已经达标,为此晚餐我只是简单地吃了口清汤面,就躺在了阳臺的按摩椅上像个蛋饼一样摊着。
  手机随意地滑着,上面是热点消息:苏晏禾和谢清让的“闺蜜情”好得有些失控;李柔的偷税漏税和代孕被进一步起底;王杨若旭私联站姐被粉丝联手踢爆;春晚彩排现场直击……
  好无聊的热点,好无聊的世界。
  人家作为演员,一天天不是被粉丝围追堵截,就是热搜不断。我着倒好,生活中粉丝遇见我,都躲得远远地,偶尔有上来合影的,合完了就跑了。唯一干得符合大众意义演员粉丝的事情,也就是撕番和催着让我和公司解约了。
  除此之外,好像也算是挺听话的?至少,番位问题这个事,自从她们听说我拥有观景8%的股份后就再也没有嚷嚷了,也不闹着让我和观景解约了。
  好无聊啊。
  人在无聊的时候,就会想要找人说说话。但苏晏禾还在谈恋爱,蒋爽乐和喻娉婷也被我放了春节大假。
  于是,我打开了直播。
  【你关注的辛年正在旧浪微博开播>...】
  开播没一会儿就有上万人涌了进来,这关注度让我有些意外。我看到镜头中那个虽然漂亮,但姿势像个无所事事的老太太的自己,稍稍捡起了演员包袱,从按摩椅上下来,将手机转移到了客厅支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