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半时分———
  烛影在微风中摇曳,茶香萦绕在卧房中。
  万俟微水将茶杯推到满脸写着不开心的巫允献面前,她看着对方向下瞥的嘴,轻声叹了口气,问:“巫允献,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我没有。”巫允献嘴硬道,为了证明她没有闷闷不乐,她抓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汤滑过喉间,她却浑然不觉。
  万俟微水伸将巫允献的脸轻轻掰过来,对上她的视线,道:“你在我这儿坐了小半个时辰,一句话不说,这不是闷闷不乐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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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允献鼻腔酸涩,她眨了几下眼,眼眶微微泛红,十分委屈地问道:“万俟微水,你今日怎么没选我?”
  “我做的比她们都要好的呀。”
  巫允献真的很伤心,其实她修仙完全就是为了万俟微水,万俟微水希望她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万俟微水望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闷闷的。
  万俟微水轻声安慰:“你从小习武,她们自然是比不过你的,可正因为你从小习武,所以我才要夸那些第一次习武就武得很好的书生。”
  巫允献愣了愣,她感觉万俟微水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好了,过来吧。”万俟微水朝巫允献张开双臂,巫允献只纠结了一秒,便起身挪到万俟微水怀里。
  巫允献靠在万俟微水怀中,闻着对方衣领间沁出的香气,她伸出手臂环着万俟微水的腰身,脑袋靠在她肩颈处,感受着衣料下的温热。
  “就算我不说,我们阿允也是最厉害的。”
  万俟微水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她抬手抚上巫允献的发顶,指尖悄然滑落在她后脖颈的皮肤上,光滑细腻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摩挲了几下。
  “嗯哼。”巫允献被她揉得浑身酥软,不由自主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巫允献仰起头,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碰了碰她的下颌。
  万俟微水一愣,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收回手,说:“你该回房睡觉了。”
  巫允献自然是想和万俟微水一起睡的,她用渴求的目光盯着万俟微水,可万俟微水只是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哼!”巫允献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等人走后,四周寂静。
  万俟微水叹了口气。
  次日一早,晨光熹微,巫允献手上拎着沉甸的书箧,沿着湿漉漉的青石小径走向学堂。
  巫允献低垂着头,乌黑的发丝被她随意地编成马尾辫,心不在焉地走着。
  来到学堂前,余光瞥见前方有人影晃动,她本能地侧身避让,谁知那人却故意迎上来,重重撞上她的肩。
  巫允献猝不及防,手中的书箧啪的一下摔在地上,几卷诗书散落在地。
  “啊!”
  巫允献还没说什么,对面那人倒是率先叫出了声。
  抬眼看去,是银今生。
  银今生正瞪着巫允献,她先声夺人道:“你是没有眼睛吗?这么大的路都能撞上!”
  现在是上学时分,许多书生听到动静驻足侧目。
  巫允献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刚想冷声反驳,却见一道白色身影挡在她身前。
  万俟微水依旧穿着素白衣裙,她站在巫允献身前,对银今生冷声道:“银今生,你想做什么?”
  “我还什么都没做什么,瞧把余师长给急的。”银今生虽然性子娇纵了些,但她还是懂得尊师重道。
  反正她有一大把时间,改日再找巫允献麻烦吧。
  银今生转身时还冷冷地看了一眼巫允献。
  “阿允…………”万俟微水转过身,刚轻声唤出口,巫允献却已经弯腰拾起书箧,面无表情地绕过她,径直走进学堂。
  万俟微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巫允献上了一整日的课。
  万俟微水也教了半日,剩下半日,她去了西学堂,依旧没有收获。
  夜幕降临,月色如水般倾泻在青石小径上,万俟微水在路过书生斋舍时,她驻足了片刻,还是来到巫允献卧房前。
  万俟微水悄无声息地进入卧房,来到床榻前,巫允献已经睡了。
  她侧卧在床榻上,长发铺散开来,月白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巫允献脸上,她眉头紧蹙。
  “阿允…………”万俟微水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巫允献身上。
  似是感应到她的存在,巫允献在梦中轻唤:“水水……………”
  “我在。”万俟微水眼中满是怜惜,她伸手,指尖拂过巫允献的眉间。
  巫允献睁开眼,朦胧间看见坐在床边的万俟微水,她愣了一下,急忙握住万俟微水的手腕,借力起身,整个人窝进她怀里。
  万俟微水顺势将巫允献搂紧。
  巫允献将脸颊贴在万俟微水颈间,贪婪地吸食着她身上的味道。
  万俟微水低头轻嗅巫允献发间的馨香,掌心在她背上缓缓游移。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交缠的呼吸声在静夜里回响。
  隔天一早,巫允献踏着轻快的步子来到座位坐下,她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身侧的红袖忍不住侧目,她能感觉到今日的同桌明显比昨日开心了许多。
  第一堂课刚开始,师长便宣布了后日要小考的消息,学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叹,书生们个个愁眉苦脸。
  巫允献并不在意。
  她本就不是来求学的,自然不必为这些发愁。
  “阿允。”
  巫允献应声抬头,师长正看着她,说:“满院长找你。”
  当巫允献推开院长书房那扇雕花木门,万俟微水正坐在书案前。
  晨光透过窗棂,在万俟微水素白的衣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闻声抬眼望来,目光与巫允献在空中相触。
  “阿允姑娘,请坐。”
  万俟微水替巫允献拉开椅子,巫允献落座。
  “约莫五十年前,玄机书院的确曾有一位书生不幸亡故,她名叫吴云晴。”
  “那时的吴云晴,是书院中最聪慧也最刻苦的学生,每日必在学堂苦读至深夜,历次考核也是独占鳌头。”
  “许是因她过于勤勉,终至积劳成疾,不幸猝死于学堂之中,直到次日清晨,她的尸体才被前来上课的书生发现。”
  “碰巧的是,吴云晴当年去世的地点正是西学堂,只是在吴云晴死后,书院并无闹鬼的传闻,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
  第40章 我们
  巫允献稍加思索,问道:“院长,这些事都是您查阅书院史册得知的吗?”
  “是的。”满春颔首。
  万俟微水沉吟片刻,接着问道:“那当年任教的师长,可还在学院?”
  满春摇了摇头:“书院中并无执教超过五十年的师长,不过……历届师长名录应当还保存着,稍等一下。”
  她起身走向书架,在整齐排列的书册间翻找,指尖最终停在一本略显陈旧的册子上。
  “找到了。”
  “这是五十年前的记录。”满春将厚厚的名册轻放在书案上,册页扬起细微的灰尘。
  万俟微水翻开册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列列工整的姓名。
  她感叹道:“这么多。”
  满春点头道:“确实,有些师长已然故去,有些则搬离了玄机城,如今想要寻访,怕是有些难度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说:“不过,书院膳堂里倒有一位老师傅,今年似乎已经七十了。”
  满春看了眼窗外的天,提议道:“现在快要到书生们吃午膳的时间,她应该在忙碌,不如等到下午,我再带二位去找她。”
  “好。”两人齐声应道。
  午后,烈日高照。
  满春带着巫允献和万俟微水来到膳堂,找到了那位正坐在角落里歇息的老师傅。
  老师傅姓夏,十七岁就在玄机书院了,如今已是白发苍苍,脸上布满皱纹。
  满春替两人表明了来意,夏师傅一脸错愕:“你们怎么问这个?”
  万俟微水解释道:“您应该知道近几个月西学堂闹鬼,吴云晴就是死在西学堂的,我们也是为了捉鬼。”
  夏师傅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缓缓开口:“五十年前,吴云晴的确死在了西学堂,之后,书院就不太平。”
  “西学堂闹鬼了,闹鬼现象和如今一样,都是传出了读书声,当时的院长请来一位道士,道士将西学堂封了起来,还在墙角埋了一张黄符,之后西学堂就安静下来了。”
  “五十年了,书院的书生和师长换了一批又一批,如今就只剩我一个知情人。”
  “原来如此。”
  听完夏师傅的话,两人一致认为那天晚上看见红色绣花鞋的主人是吴云晴。
  下午第一堂课,万俟微水便将后日小考的具体范内容一一交代清楚,随后便领着书生们反复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