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几天食堂的菜色好丰富。”家入硝子咬了口卷饼,“尝鲜窗口终于放弃了他们引以为豪的草莓麻婆豆腐和珍珠奶茶汤包,正常到让人落泪。”
  食堂后厨难得良心一回,知道不能在姐妹校交流会期间毒害本校选手。
  可惜良心多了点,尝鲜窗口完全可以摇身一变改为姐妹校校友特供窗口嘛,兵法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爱酱,你只吃这么一点儿没问题吗?”家入硝子担心地问,“要不要尝尝我的卷饼?”
  七遥爱的餐盘空空如也,她只捧着一杯鲜榨番茄汁在喝。
  “没问题……大概。”七遥爱咬住家入硝子喂到她嘴边的卷饼,嚼吧嚼吧咽下。
  嗯,墨西哥卷饼味的西北风。
  她又喝了口手里的鲜榨番茄汁。
  嗯,鲜榨番茄汁味的西北风。
  七遥爱:人生就是西北风啊(那种语气.jpg)
  黑发少女一边捧着鲜红的番茄汁没滋没味地喝,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她正对面的五条悟看。
  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发生,和上次充满对抗心理的互瞪不同,五条悟微妙地保持了沉默,选择放任。
  他已经不是之前的无知小悟了,他现在是咒术高专掌握情报最多的男人。
  比如七遥爱的种族,以及她的食谱。
  鲜红的番茄汁沾在女孩子的唇角上,她舌尖慢慢舔去,漂亮又色气的姿态下是魅魔带着痛苦面具吃代餐的苦楚。
  已经到了靠精神胜利法画饼充饥才能活下来的地步了,惨,非常之惨。
  五条悟被七遥爱盯得食不下咽。
  情感上,他觉得她一直饿肚子惨兮兮的。
  理智上,他不能、至少不可以带着一脖子的咬痕出现在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的现场。
  夜蛾老师已经很难了,他在教育界的名声已经跌无可跌了,放过他吧!
  “你们在这里啊。”二年级的冥冥走进食堂,她打了个招呼走过来坐下,庵歌姬也跟着坐过来,“关于第一天的团体赛,有什么想法吗?”
  五条悟:还需要讨论吗?
  看看这个团队吧,有输出,有治疗,有辅助,闭着眼睛瞎打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就算辅助划水,治疗划水,没钱不干活的财迷划水,五条悟一个人也能把对方一个团队打得屁滚尿流。
  “话虽如此,”冥冥指出,“你不是不知道禅院直哉的德性,必输的局面他怎么会积极主动地过来挨打?”
  禅院直哉有个鬼的集体荣誉感,他百分百是“今天京都校以我为荣,明天我以京都校为耻”的典范人物,心里只有他禅院少主的尊贵身份。
  尊贵的禅院少主大老远来一趟,就是为了被隔壁家五条少爷打一顿吗?m啊!
  冥冥:另一种解释是没有阴谋但禅院直哉因恨生爱暗恋你,你选吧。
  五条悟的脸比吃了烂橘子更扭曲。
  好恶心,想吐。
  七遥爱看了眼他难受的表情,把手里的番茄汁递过去。
  喉咙直泛恶心的五条悟拿起番茄汁就喝,仰头一饮而尽。
  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
  他:“谢了。”
  “不客气。”七遥爱轻快地说,“之后还我一杯就好。”
  魅魔眼睛亮晶晶的,五条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所谓的“还她一杯”不是指番茄汁。
  只差把馋他身子写在脸上,为了填饱肚子七遥爱真的好努力。
  五条悟想问很久了:为什么是他?
  虽然她眼光确实很好,非常之有品,但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不行吗?
  五条悟有点发愁,又莫名有点愉快。
  该怎么办才好,真要被她当成长期饭票吗……
  五条悟想着想着就走神了,一直走神到夜蛾正道要他们集合,讲解团队赛规则。
  “以祓除的咒灵等级和数量来计分:四级咒灵5分,三级咒灵10分,二级咒灵20分,以及,场地内仅仅投放一只的一级咒灵,价值50分。”
  夜蛾正道:“各位量力而行即可,团队赛讲究合作与支援,选手之间的战斗点到为止,如遇生命危险我们教师会及时出手。”
  “那么——比赛开始!”
  五条悟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夏油杰留下一只充当保护的咒灵给七遥爱和家入硝子后紧接着离开,冥冥和庵歌姬分开行动。
  “看来没我们什么事。”家入硝子轻松地说,她低头去拿偷偷带进来的扑克牌,“打牌吗爱酱?”
  家入硝子忠实的牌友、总是第一时间响应扑克号召的七遥爱没有回答。
  阳光透过树梢,在地面上投下家入硝子一个人的影子。
  七遥爱不见了。
  ……
  眼前风景一花,七遥爱眨了眨眼。
  身侧的家入硝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站在她面前的人。
  茂密的树林四周无人,禅院直哉用挑剔的目光打量黑发金眸的少女。
  “还算有几分姿色。”
  没能在容貌上挑出丁点儿毛病的大少爷勉强满意地点头:“够资格给我当个妾。”
  以前都不知道,七遥归宗那个蠢货家里居然藏着这么漂亮的女儿,还别出心裁地把人送到五条悟身边当内应。
  美人计经久不衰,没想到眼高于顶的六眼也会上当,禅院直哉不屑地想。
  罢了,毕竟女人也就这方面有点用,能替他做事已经是她天大的荣幸了。
  “你去把五条悟引到这里来。”
  禅院直哉毫不客气地用命令的语气说:“做得逼真一点,装成自己被咒灵追杀走投无路的样子,引他过来。”
  “要是做的好,本少爷也不是不能赏你当个侧室。”
  正妻是不可能的,他可是禅院家的嫡子,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之女都能娶进门的,出身要好,性格要恭顺,三从四德更不必说。
  七遥归宗是禅院家的舔狗,毕生所求就是进禅院家的族谱,他的女儿肯定也是一路货色,馋禅院的姓氏馋疯了。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大发慈悲地降低难度:“这样吧,免得你演戏演不好耽误我的计划,本少爷帮你一把。”
  “我亲自操控一只咒灵追杀你,你本色出演就行。”
  他洋洋得意地说:“记得哭大声点,多流点眼泪。”
  禅院直哉准备的可充分了,他带了转移的咒符,用来把七遥爱抓过来替他办事;也带了操控咒灵的咒符,看她弱了吧唧的样子,一只三级咒灵就能吓到哭得稀里哗啦。
  最后是制作陷阱的咒符,花费重金,专为五条悟准备,定要让他在这场交流会丢人现眼,脸面尽失!
  制作陷阱的位置也是禅院直哉特意选的,处于校方的监视死角,没有人会过来支援。
  禅院直哉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很是自得,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五条悟求饶的模样了。
  七遥归宗那个老东西还是有点用的,他教出的女儿别的不说,教养倒是还行,知道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不能插嘴,一直安静地在听。
  作为奖励,禅院直哉施舍般地主动开口:“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七遥爱想了想,问道:“这里真的不会有人来吗?”
  “当然。”禅院直哉抬起下巴,“都说了这里是监控死角。”
  “那就好。”
  得到答案的女孩子天真甜美地笑了。
  那个笑容美得足以令圣人失神落魄,仿佛世间一切光源皆汇聚于此,不讲道理地篡夺他人视线。
  锋利雪白的光茫照亮禅院直哉的瞳孔,划破他眼中的惊艳。
  刀刃挑开血肉,轻易得宛如剐下一只牡蛎,浓郁的血腥味如潮水淹没禅院直哉的口鼻。
  黑发金眸的少女抬起手腕,汩汩的鲜血沿着匕首的血槽淌下,顺着她的小臂滑落。
  七遥爱仰头亲吻她的小臂内侧,抿了抿舌尖上的鲜血。
  “寡淡。”她说,“勉强能吃。”
  质不够,拿量来补。
  匕首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在空中抛了抛,径直洞穿禅院直哉的膝盖。
  他双膝弯曲摔倒在地,生理性颤抖的瞳孔写满茫然和惊惧。
  “不要跑呀。”七遥爱轻柔地说,“不是想让我帮你做事么?可以哦,只要献上祭品。”
  “上一个求我帮忙的人至今没有献上祭品。”她皱皱鼻子,“他闻着又很难吃,交易一直没有成立。”
  “你是第二个来找我交易的人。”七遥爱弯下腰,五指插入禅院直哉发间,拽住他的发根向上施力,“为什么也没有带祭品来呢?”
  她口吻遗憾,眼睛却不是这样说的。
  那双金色的兽瞳中写满了贪婪。
  被拽着头发的禅院直哉头皮刺痛不已,他想说话,他想反击,他想破口大骂七遥归宗暗算他!
  他一件事也没做成,一种可怕的直觉笼罩了禅院直哉: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人类。
  那一定不是人类,人类眼中怎么会有如此纯粹的恶劣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