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好啊,整日待在房间里,都快闷出病了,正好可以出去走走。”祝乔目光移向萧云廷:“皇上等下可是要回昭阳宫去?”
  “朕说过,这三日都会陪着昭仪。”
  “那皇帝哥哥也陪我们一起玩吧。”杜靖瑶显见是听懂了萧云廷话里的意思,但他没有明说去或是不去,不过,她倒是希望他去。
  昨晚夜宴时,那名献舞的女子显见是奔着皇帝哥哥来的,心机太深的人她才不会喜欢,也不希望皇帝哥哥喜欢,父亲说过,进了宫要学会大度,不能使性子,何况她要嫁的人是皇上,但是她知道,姐姐肯定会伤心的,她不要姐姐伤心。
  随着杜靖瑶这一说,萧云廷并没有拒绝,似笑非笑也就默允了。
  用完午膳后,萧云廷便让人在暗香坞提前准备好了茶点并且笼了碳火。
  到暗香坞时,路面已被清扫干净,除了梅林中的雪纯白无瑕,连一个脚印都是不曾有的。
  坐在八角亭中,随着偶尔的凉风吹入,垂挂在周围的纱幔轻然舞动,鼻端隐隐嗅得到来自外面的阵阵梅香,悠远而恬淡。
  看着那一整片红梅与满地的洁白相呼应,杜靖瑶兴致甚高,祝乔瞧着也是一脸的开心,唯独萧云廷仍旧坐在一旁淡淡的品着茶。
  “不是说要堆雪人吗?怎么你们都坐在这儿呢?”
  杜靖瑶忽然从外面跑进来,拉起祝乔就要到外面去,萧云廷也只得放下茶杯跟了出去。
  “哇,好凉啊!”杜靖瑶俯身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捧在手心揉成了一个雪球,递到祝乔跟前开心的道:“姐姐你看,像我平时吃的藕粉圆子似的。”
  祝乔粲然一笑,蹲在地上抓了一把雪,回头看向萧云廷:“嫔妾小时候最喜欢打雪仗了呢,皇上喜欢吗?”
  “小时候的事情,朕倒不怎么记得清楚了,不过昭仪喜欢,朕自然也是喜欢的。”
  他,竟然连这样普通的游戏都没有玩过吗?
  寻常人家的孩子,哪一个的童年不是这样度过的,而他呢?他的童年,或许正是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走过来的。
  心里蓦地生出一丝悲凉,抬首间,却仍然朝他一笑,在他没有丝毫防备时,一个雪球突然朝他砸了过去。
  他并没有躲闪,亦没有还手,而是怔愣在了原地,看着那团炸开在衣襟上的雪花,许久才回过神来。
  “那皇上今日可要陪嫔妾好好打一场雪仗,谁输了就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如何?”
  “你如今的身子还能跟朕打雪仗吗?”
  “皇上又小瞧嫔妾,别忘了,嫔妾小时候可是连男孩子见了都要躲着走呢!”
  萧云廷笑了笑,没再说话,一旁的杜靖瑶听了倒是欢呼雀跃:“好啊好啊,我们一起来玩打雪仗吧。”
  于是,祝乔便和杜靖瑶两人一队共同攻击萧云廷一个人。
  祝乔因着有孕在身不方便蹲下,所以都是杜靖瑶揉好了雪球再递给祝乔,祝乔一拿到雪球便毫不客气的朝萧云廷砸去。
  守在不远处的宫人看见这一幕,也都甚是忧心,毕竟,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皇后,一个又是怀有身孕的昭仪,无论哪一个被砸伤都是了不得的事情,不过,看了一会儿后,他们悬着的心也都放松了下来,源于,皇后娘娘递给昭仪的雪球都是十分小巧的,即使再用力的扔,也都不会伤到皇上,而皇上虽然也在朝昭仪扔雪球,但总是刻意的避开昭仪娘娘,雪球每次都是从娘娘的旁边飞过,没有一个砸到昭仪身上。
  第89章 {title
  然,这样美好的画面,终是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显得是那样的不合时宜。
  “啊——”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众人皆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赪霞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祝乔和杜靖瑶的身后,雪球在她的衣裙上炸开,星星点点的覆在其上,随着一阵风袭来,那袭赪霞色的衣裙随风扬起,远远望去,尽显妩媚动人。
  那女子站在雪地上,眸中并没有惊慌失色,倒是一旁的太后眸中隐隐带着几分愠意。
  祝乔和杜靖瑶急忙福身行礼:“臣妾,嫔妾参见太后。”
  “皇后年幼不懂事,怎么皇上和昭仪也这般胡闹,万一伤了哀家的皇孙可如何是好?”
  “不关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事,是嫔妾求着皇上和皇后娘娘陪嫔妾玩打雪仗的,请太后责罚。”俯首间,不经意的一瞥,终是让她看清了那女子的容貌,果真是...楚楚动人啊!
  “母后。”萧云廷丢下手中的雪球,缓缓走到祝乔旁边,将她扶起:“是朕疏忽了,不关昭仪的事。”
  太后看了一眼十指相扣的两人,微微叹了一口气:“大过年的,哀家也不是有心想要责怪你们,只是昭仪如今已经怀有六个月的身孕,万一有个什么事,却是后悔都来不及,皇上若是想要放松放松,有的是别的法子,切莫再这般胡闹。”
  “母后教诲的是,儿臣谨记。”
  太后脸色暗沉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澜玥,吩咐道:“扶昭仪回宫歇着。”
  “喏。”澜玥移步到祝乔身边,轻声:“昭仪,奴婢扶您回宫歇着。”
  祝乔点了点头,将手从萧云廷手中抽离,再次福身:“嫔妾告退。”
  看着祝乔离开,太后这才将目光移到杜靖瑶身上:“哀家倒是也许久没有出来走走了,今日难得看见这么美的雪景,皇后既然也这么喜欢雪,
  那就陪哀家一起走走吧!”
  杜靖瑶回眸看了眼立于一旁的萧云廷,她自是知道太后这是何意,但又不得不听太后的话。
  因为她也认出了太后身边的那名女子,正是昨晚献舞的那个红衣女子,原来,昨天晚上的一切竟都是太后早就安排好的。
  “是。”心里虽然不悦,可嘴上还是不得不答应,心口不一,真的很让人难受,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一点都不。
  随着两人的离去,雪地中,仅剩下一黑一赪两抹身影。
  望着眼前的女子,萧云廷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而眼前的女子却并没有任何惶然,望向萧云廷的目光里依旧从容不迫。
  “皇上对昭仪的宠爱,可真是让人羡慕呢!”
  “朕既已留下你的性命,就该安分守己,欲求无度,注定会得不偿失。”
  “奴婢本就一无所有了,何谈失去呢?若还能得皇上一丝垂怜,亦不枉费当年海棠花下那一场相遇。”
  萧云廷唇角浮出一抹冷冷的弧度:“承了君王情分,收梢难料,只怕最终的结果是你承受不起的。”
  “若能日夜伴君左右,即便秋风料峭,始终甘之如饴。”
  “可是朕,并不需要。”话语甫出,依旧淡漠如斯。
  “奴婢不过一介女流,所求的亦只是一份荣耀,一份偏爱。皇上既如此在意昭仪,日后总还是需要奴婢为您助一臂之力的。”
  “朕倒不知,朕有何事需要你来相助?”萧云廷眼眸微眯,睨着眼前的女子,周身弥漫着凛然的肃杀之气。
  那女子微微向萧云廷靠近,抬起脸凝向萧云廷,轻声:“难道,在皇上眼中,奴婢的姿容会逊色于昭仪吗?”
  萧云廷冷冷一笑:“你不妨再想想,是否还有更好的理由能让朕留下你。”
  女子收回目光,唇边同样勾起一抹别有意味的弧度:“昭仪腹中怀的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若这个孩子真是个皇子...”她微微侧过身,复道:“不用奴婢多言,皇上心里想必早已清楚,若想要保全昭仪母子二人,除非,此时有另一女子怀得皇嗣,而且是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女子,那么,奴婢不正是最好的人选吗?”
  “朕不明白,当初你潜入太尉府冒名顶替她,不正是因为你得不到她所拥有的一切而心有不甘吗?如今却对此事费尽心思,究竟是为什么?”萧云廷负手而立,侧眸望向女子。
  “奴婢说过,奴婢所求的不过是一份荣耀,一份偏爱,这些,只有皇上能给。”语罢,她微微福身:“奴婢愿意为皇上分忧。”
  萧云廷的唇边浮起更深的弧度。
  寿安宫。
  紫铜色的香炉内,白烟缕缕袅袅,阵阵苏合香带出一室的安宁。
  太后身着一袭朱褐色华服伫立于寝殿中,手中的绿翡翠串珠摩挲出清脆的响声。
  澜玥站于太后面前,听着这些珠子摩挲的声音,目光始终盯着光澄澄的地面。
  “你进宫的时间也不短了,哀家当初是看你聪慧过人懂得察言观色才将你留在身边,可今日之事,你做的实在是让哀家失望。”
  “太后吩咐奴婢要好生伺候昭仪,不可让昭仪腹中的孩子有丝毫闪失,奴婢照做了,只是,要离间皇上和昭仪的感情,这,奴婢实难办到,况且,奴婢认为这样并不利于昭仪腹中孩子健康成长。”
  “哀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若皇上对昭仪依旧这么死心塌地,等这个孩子诞生后皇上会允许她跟这个孩子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