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欧芹心里骂骂咧咧,边忍耐着慢慢往前走,边仰起头想呼吸点新鲜空气。
  派对灯光跟着音乐变换节奏,打下来的光束像暧昧催化剂,时而清晰时而迷蒙,欧芹一进人群就开始迷失方向,要找厕所就不得不睁大双眼去寻指示牌。
  就在她再一次停下脚步辨认方向时,那张熟悉到刺眼的脸庞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进她黝黑的眸中。
  顾城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欧芹眨巴了下自己的眼睛,忽然很想冷笑。
  她这双黑眼睛现在只想寻找厕所,却不小心找到了异地恋几个月就要分手的前男友。
  那副能将人亮瞎的美貌一点没变,身上随便套的白色薄毛衣也将优越的肩线和胸肌展露无遗。
  灯光再次打到他身上,像是给他开了单独的图层,完全将周围人......
  不对。
  他身边那个女孩,好熟悉的样子。
  欧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啊,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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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老熟人来打个酱油
  第107章 “你亲亲我,我就原谅……
  这都多少年了?
  欧芹掐着指头,却不是去算时间,而是靠着指尖的一点痛意提醒自己不要失态。
  从前的故事像被按下了重播键,她竟
  然再一次隔着重重攒动的人海,看见安德雷斯跟露西娅一起出现。
  那个比她勇敢、正直,又漂亮的姑娘。
  那个她一想到,就无法不承认自己比不上的露西娅。
  所以,这才是故事结束的真正原因吗?
  不是因为距离让两人感情变淡,而是因为真正的公主出现了。
  欧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还好她的膀胱仍在认真工作,催促着这个一脸呆滞的人赶紧离开。
  毕竟是高级酒吧,厕所里还有专人守在洗手台边给每一位洗完手的宾客递上加热毛巾。欧芹感受着手上蒸腾的热气,心里却像破了一个大大的窟窿,说不清是疼还是冷,只觉空落落的,像是丢失了极为重要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她望向镜中的自己,好像比之前瘦了些,脸颊虽还是带着点软肉,但下颌与脖颈之间的线条清晰许多。唇膏早就被酒杯蹭掉了,显得有些苍白,让本就寡淡的眉眼更少了几分气色。
  欧芹想起刚才看到露西娅粉唇娇艳,仰头笑着望向安德雷斯时,才让人知道什么叫sweetheart。
  真是看一眼就能甜到心里。
  纽约真讨厌啊。
  她就不应该回来。
  “小姐,你还好吗?”刚才给她递毛巾的侍应温声问道。
  欧芹方才如梦初醒,关上水龙头,有些尴尬地朝她笑笑,“我没事,谢谢关心。”
  好了,既然已经决定分手,就没必要做出一副伤心样子。欧芹定了定神,掏出手机给安珀发了个短信,说她突然想起晚上有事,要先回酒店了。
  还好今天出门就没带包,外套也还穿在身上,从洗手间出来就能顺着走廊去到电梯间。欧芹加快脚步,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
  有派对的地方,走廊上永远不会缺少人气。
  欧芹步伐匆匆,躲过了靠在墙边接吻的几对情侣,躲过了拉着手跌跌撞撞的姐妹花,也躲过了你推我搡打闹着的几个醉汉,眼见着马上就走到电梯了,却在最后一个拐弯处,一头扎进了来人胸前。
  额角的伤口虽然已经拆线,但她本就走得快,那人胸膛又硬邦邦的,欧芹直愣愣撞上去,疼得眼泪差点都要掉下来。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捂住伤口,但她下意识抬头想要先道歉,“不好意......”
  几个简单的音节戛然而止。
  ......
  这是在拍电影吗?
  她立刻将手放下,让刘海挡住还未消退的疤痕。她好像有狼狈恐惧症,最不喜欢在人前显得自己处境可怜,尤其不愿让面前这人看到。
  欧芹很快整理好情绪,露出个最熟练的温和笑容,率先开口,“......安德雷斯,不知道你也在这,好巧。”
  美式废话寒暄的精髓就是千万不要用问句结尾,这样才能尽快结束对话。高大的金发青年只是用那双蓝得吓人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欧芹,果然如她所料,没有回应。
  他不说话,欧芹也懒得继续支棱唇边笑意,神色淡淡的,错身就想绕过去。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
  玩字还没出口,手腕却忽地被人用力攥住。
  眼前人冷冰冰打断她的话:“你不觉得,自己欠我一个道歉吗?”
  道歉?
  她欠他一句道歉?
  她要道什么歉?
  对不起没有早点主动跟你提分手,耽误你找新欢?
  还是对不起不应该每个周末大老远跑回纽约烦你?
  欧芹简直想笑。事实上,她也确实笑了,笑的时候还紧紧盯着安德雷斯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道、你、妈、的、歉!”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完,就抬手用力去推这个比她高壮许多的男人。
  安德雷斯不防她直接上手,竟真被推得稍微侧了侧身,刚稳住身型就见欧芹小炮弹似地不管不管往前冲,索性手臂一揽,扣住她的腰就将人扛上肩头。
  “你有病啊?!”
  欧芹没想到会有这出,又惊又怕,全身重量被迫压在他肩上,整个上半身悬空垂着,胃里被他肩膀硌得翻江倒海。
  安德雷斯不管她挣扎,直接将人扛着往前走了一小段,推开走廊边的一扇隐形门就往里走。
  “放开!”她使出吃奶的劲锤他肩膀,“放我下来!你是不是有病?!”
  欧芹不知道他把自己带到了什么地方,对他又锤又踢,正准备拽他头发,就被稳稳放到松软宽大的沙发上。
  安德雷斯摆弄她跟摆弄个娃娃没什么区别,连气都没喘。
  欧芹反而大口喘着粗气,头发衣服全都乱糟糟的,脸被气得通红。正居高临下看着她的人却还是衣衫齐整,好像半点没受影响。
  她下意识看了眼四周。
  这个隐蔽的房间不算很大,但书桌、酒柜、沙发一应俱全,像是让人私下聊天的地方。
  安德雷斯低头,金色发丝垂落形成的大片阴影却将他的目光掩去,显得格外阴沉可怖。
  欧芹莫名有些毛骨悚然,更多的却是快要将她点燃的愤怒。她脑子里嗡嗡的,难以相信安德雷斯脸皮竟厚成这样。她受伤住院的时候,他无所谓地提出分手。她如他所愿答应了,这人竟还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你到底要干嘛?”撕去那层温和的假面,她也不装了,冷冰冰逼视着比她高壮几倍的男人。
  他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着刚才说过的话,“道歉。”
  欧芹本还能压抑的怒火噌地直接点燃,劈里啪啦直接将脑袋里仅剩那点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你是不是真的有病,我怎么就要跟你道歉了?!”
  欧芹这会儿天灵盖都要冒烟了,哪还能继续心平气和坐在这听他这些荒谬要求,想都没想就站起来要走,而且根本没有避让的意思。
  刚才在走廊上轻易将人撞开的经历让她忘了,安德雷斯是个常年保持高强度运动习惯的标准alphamale,她还想故技重施,腰间却被一双筋骨感极强的手臂直接扣住,力量感轻易穿透衣衫和皮肉,像炽热的铁索勒得她动弹不得。
  一瞬间行动受制,欧芹急得红了眼眶,开始疯狂踹他、打他,“滚开!我让你滚开!”
  安德雷斯沉默者,就像个被输入指令不知疼痛的机器人,无论如何都没松手让她挣脱桎梏,就这么紧紧将她揣在怀里。
  欧芹挣扎得快要累死了,但不管她力度多大,都只能感觉到安德雷斯的肌肉越绷越紧,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他甚至还弓着腰,将脸死死埋在她已经乱七八糟的头发里。
  鼻尖的温热呼吸让欧芹更生气了。
  他凭什么靠那么近?!
  “恶心死了!滚开!”
  恶心?她竟然说他恶心?
  安德雷斯双目通红,从来没人敢这么说他......理智叫嚣着让他把这个女人推开,但怀里熟悉的柔软狠狠扎进骨血,让他又痒又疼,鼻尖的暖香却安抚着他所有的神经末梢。
  名为满足的喟叹几乎无法压抑。
  不可以,不可以放手。
  他无法容忍得到过这种满足后的失去,哪怕只是可能。
  放手的念头一起,就足以让他恐惧得颤抖。
  欧芹知道自己是在蚍蜉撼树,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情急之下,她竟低头用力一口咬在安德雷斯的锁骨上。
  他再强壮也不可能把肌肉练到那个地方,欧芹这一口是发了狠的,哪怕隔着层衣衫布料,也很快尝到了浓重的血腥。
  那味道越过唇舌,顺着鼻腔就扑向大脑,又在瞬息间弥散至所有被不解、愤怒和委屈萦绕的神经元,终是唤回了些欧芹的理智,让她渐渐放松身躯和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