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于荀先毁传送阵,又断灵网,再杀北宫昭,也不过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几乎是陆行与闻人渺打起来,他前后脚就到了。
  于荀到了锁妖塔,并没有第一时间加入战场,而是早有准备般拆起锁妖塔的阵法。
  阵法由已逝的沈玉逍所刻,多年过去,哪怕只有一丝破绽也被拆解得完全。
  毕竟修道的那么多人,最不缺的天才,尤其是于荀,更是旁门左道的宗师,正经去修建他不一定行,破坏还是手到擒来的。
  于荀的动作极快,完全不需要思索,不多时,闻人渺已能听到锁链被扯动的声响。
  他面色一凛,知道大事不妙,整个锁妖塔,只有囚于地底的魔尊钟离于野身上用过锁链。
  这是绝不能放掉的,闻人渺毫不犹豫地召剑袭击于荀,试图打断他的动作。
  然而于荀早有准备般,不仅躲过了那一剑,还借着陆行的疯,将闻人渺捅了对穿。
  闻人渺被水流当胸穿过,黑水与血肉接触的地方传来滋滋灼烧的声响,伴随着挥之不去的腥臭味。
  闻人渺几乎瞬间便颤抖了一下,而后勉力维持身形,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眉头紧锁,然而眼神还是锐利的,并无退缩之意。
  陆行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咧开嘴,露出尖锐的虎牙,动作迅如闪电,顷刻间,锋芒又至。
  中了那带毒的一剑,闻人渺本就已经落入下风,然而于荀好似从剑中得了什么乐趣,竟然边拆阵法,边扔些暗器来。
  水做的暗器,没有水的温和,只有隐藏在平静下的杀意。
  不多时,闻人渺已是鲜血淋漓。
  又过了一阵,于荀不再对锁妖塔动手,而是专心折磨闻人渺,他漫不经心地转着水刀:“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大师兄。”
  他叫着闻人渺曾经的称呼,又掷出去一刀:“一报还一报啊。”
  闻人渺深知,这是报复自己灭了于家的门,但他并不后悔,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只是拖累。
  闻人渺一言不发,依旧在对招的空隙中寻觅阻拦于荀的机会。
  时间过得好慢。
  闻人渺恍惚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分心望去时,见到的却并不是想象中的人。
  假如奚缘在就好了。
  他这样想,并不需要别的渡劫,只要奚缘在,这个被动的局面并非不能打破。
  终于,在一阵轰隆声后,一切迎来终结。
  容貌艳丽的女人拖曳着沉重的铁链,缓步走出锁妖塔。
  她深吸一口气,扫视一圈,似乎不太满意,只说:“走吧。”
  十几年不见天日的囚禁于她而言好像只是几句轻飘飘的话,钟离于野神色平和,甚至说:“你们不应该来这里的。”
  于荀落在她身后,笑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尊主,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包括不能对这些人动手吗?”钟离于野和水幕外的冷如星对视,她的手蠢蠢欲动,“亏了。”
  于荀点头,挥手让水幕分开一条路,他躬身作邀请状:“尊主,时候不早,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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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奚缘(龙女晴受伤,沈玉妖外出时):我是留守儿童呜呜
  闻人渺(一个人都摇不到,被迫一打三):?
  真正的留守儿童(不是)
  第121章 内鬼竟是我自己这对吗
  那边闻人渺和陆行打得天崩地裂,这边于荀整得岁月静好,不可谓不割裂。
  钟离于野却没有很给面子。
  她两个都不怎么看得上眼,一方面恼怒于荀自作主张,竟然放着这么好的灭门机会不动手,只把她救出来;另一方面又厌恶不服从命令的陆行,他耳朵聋吗,让他别打了还打。
  他这是打架还是打老板的脸啊?
  所以说创业真的很难,管理团队真是一门学问。
  十几年来,在锁妖塔下琢磨如何破解阵法都没那么累,钟离于野感到痛苦,怎么能不痛苦呢。
  一出来就发现属下在发癫,烂摊子收拾都收拾不来。
  于荀争取的安全时间已经过半,钟离于野感知到渡劫迫近的气息,她按捺下除去冷如星的心思,再次下令撤退。
  陆行也再次无视了她的命令,继续和闻人渺拼命,那场面,血海深仇也就这样了,好像要把脑浆打出来。
  闻人渺的脑子暂时没出什么问题,倒是钟离于野感觉头好痛,她的痛苦绵延不断,永不停息。
  其实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她做不到对局势的完全掌控,甚至连属下都约束不好。
  也不止约束不好手下吧,钟离于野一怔,问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那个怎么样了。
  于荀低声道:“投靠奚缘了,”像是怕钟离于野关久了,不知道这是谁,他还细心地解释,“龙女晴与沈玉妖的女儿,奚风远的徒弟。”
  钟离于野没有露出那种“女同竟在我身边”的表情,见怪不怪道:“哦,原来如此。”
  话虽如此,钟离于野离开的脚却是一转,掉了个头,不再往魔界去。
  没办法,钟离肆知道得实在太多了,就算是她,也得掂量下一步如何走。
  暂且避其锋芒吧。
  至于陆行,钟离于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她挥挥手,示意于荀去说,说得通也行,说不通就死了算了。
  自爆把归一宗炸了也是一件美事啊。
  于荀也不是很想和疯狗沟通,因为陆行打上头了连自己人也砍,他虽然能换很多身体,但挨一下也是会疼的。
  唉,这年头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孤家寡人一辈子,遇到最会疼人的居然是同伙的剑。
  于荀估摸了一下,冲陆行传音道:“姓沈的马上到了,死在她手里你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沈家人都恨死陆行了,报仇雪恨后绝对会把陆行存在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的,过不了多少年再也不会有人记得曾有个叫陆行的魔族。
  而陆行本人呢,最怕的就是被遗忘,他扭曲地想要将自己的名字与沈玉逍的永远绑在一起,就像此刻,他们的心脏紧挨着跳动一般。
  陆行陡然清醒过来,他收回剑,落在地面,与闻人渺静默对视。
  “走吧。”他说。
  ……
  冷如星黑暗的一天。
  奚缘跑路了,陈浮登基了(划掉)继承家业了,奚吾和人跑了,沈惜恒回家闭门思过了,沈微下落不明了,就连死对头卫予安都出去上班了。
  淡淡的寂寞笼罩着她,和她处理不完的公务。
  然后“啪”一声,玻璃纸断网了,传送阵用不了了,师弟暴毙了。
  出门一看,原来是魔族打进来了。
  这打进来的时机找得就非常巧妙,除非内鬼比她权限还高,不然冷如星完全想不明白,凭什么能调开宗门的渡劫。
  然而冷如星本人已经是少宗主,在她之上的权限只有三个,宗主,剑首和戒律堂堂主。
  首先排除戒律堂堂主,沈玉妖就是发疯了也不会把杀妹仇人放进来的,至于剑首……冷如星找到了一条调令。
  【奚缘】以剑首的身命令沈清卿前往卫予安附近城池阻止瘟疫蔓延。
  奇怪。
  冷如星眉头紧蹙,奚缘求援的事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奚缘本人并不精通医术,她不该知道那是瘟疫,更不应该知道哪里有药能够抑制其传染。
  说句不好听的,奚缘的医术水平就和阵法水平一样,就是七窍通了六窍,那叫一个一窍不通啊,不吃错药就不错了,更别说下什么定论。
  哪怕被沈清卿砍一剑,她也只能知道自己被砍了一剑,至于上面有什么毒?
  “被砍了呼吸不过来全身发紫不是正常的吗,你凭什么说我中毒了呢?”
  她大概率会这么觉得,然后和体内的比命长,直接熬到毒素失效。
  这个调令是另一个
  人下的,冷如星想通了。
  那么,就代表,这个人在归一宗,甚至金玉满堂都有极高的权限,既能指挥得动归一宗的人,又能借用金玉满堂势力。
  冷如星大概有了人选,剩下的要靠时间去验证。
  她在心中推测时并没有站在原地,而是极快的吩咐下去,让所有人避让,渡劫已经是半仙水平,与普通修士有天壤之别,贸然出手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现在玻璃纸无法使用,戒律堂的人手也不足以将命令及时传递下去,冷如星只能一边让人抢修,一边摸出从陈浮她们那里缴来的烟花。
  我嘞个古法传递消息啊。
  冷如星抹了一把辛酸泪,又和别的大乘期马不停蹄赶到锁妖塔。
  然后就那么看着。
  也不是不想伸出援手,是实在没辙,都破不开于荀设下的水障,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句更不好听的,感觉屏障是在保护他们的安全,毕竟里面打得这么激烈,冷如星估摸一下自己探个头都得被细细切成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