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季江翻着笔录:“两通电话都打给她,死的人也都跟她有关。不,确切地说,应该是都欺负过她,很像是在替她报仇出气。”
  顾之也道:“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
  季江接着分析:“如果这人是为了替郁颂出气,那应该是想帮她解决麻烦,可他又打电话通知郁颂到现场。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让她成
  为嫌疑人,惹上更大的麻烦吗?这不合逻辑。”
  他翻看着郁颂手机上的信息,又漫不经心的说:“当然了,能以这样的方式替心上人出气,这人不是变态就是偏执狂,行为逻辑肯定和常人不同。可问题是为什么是郁颂,为什么用如此迂回的方式替她报仇?”
  顾之也自己也知道这事疑点太多,他摊摊手:“这就是我们首先要查的。季队,命案相关的线索,每一条都要认真核查。不过我觉得还是先不要轻易下结论,对方不一定是郁颂的追求者。”
  “那就先查一下她的人际关系,派人盯着她,等着下一通电话。”
  顾之也嗯了一声,“她家庭情况比较复杂,她本人性格也很特别,之前在洗浴中心一眼就认出盯着她的便衣,还举报了组织卖银的头目。她身边的人确实得好好查一下。”
  季江放下手机,惊讶道:“你派人盯着她,这事我知道。可她怎么认识组织卖银的人?难道她参与过?”
  他想起那个绿头发的年轻女孩,觉得她眼神清澈,不像是出来卖的。
  顾之也见他想歪了,忙摆手:“没有,她妈宋文雅是中介人,经常拉人下水。光头强跟宋文雅关系密切,据郁颂自己说,他试图拉郁颂下水,郁颂几句话就把人赶走了,然后就跑到小钟和小刘面前举报光头强,甚至还提醒他们不要忘记给她申请奖金。”
  季江更是惊讶,“这女孩不简单啊,顾队,我觉得暂时没必要成立专案组,也许只是有人在恶作剧。对方恰巧知道了这两个人会出事,打电话告知郁颂,没想到她真敢去。也或许……”
  见他沉吟,顾之也道:“季队,你是不是怕这事是郁颂自导自演?”
  季江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她能很快辨认出便衣,还能应付得了光头强,不像是普通的年轻女孩。”
  他指了指郁颂的手机,“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得了手机焦虑症,离开手机五分钟就觉得难受。手机上全是他们的秘密,郁颂却坦然把自己的手机留在刑侦队,这合理吗?顾队,你说正常女孩遇到这种情况会是什么反应?”
  直觉告诉顾之也,郁颂没有撒谎,可季江的分析也有道理,郁颂身上太多不合常理之处。
  季江甚至脑洞大开:“这两个人都欺负过郁颂,也许郁颂在用某种方式监控他们,发现他们有危险后,不阻止不报警,甚至她可能还会做些什么来促成悲剧,然后再去近距离欣赏。”
  顾之也下意识想替郁颂辩解,可这想法他之前也有过。
  罪犯,尤其是连环杀人犯和纵火犯,最喜欢故地重游,他们会变态的回味整个过程,如果能碰到死者家属或是其他来缅怀死者的人,他们会更加兴奋,因为他们喜欢欣赏自己给别人造成的影响。
  就像打水漂时,最具观赏性的不是飞出去的石子,而是荡起得一圈圈水波。
  季江又道:“当然了,这不是结论,只是合理推测,她为了摆脱嫌疑利用软件给自己手机打了两通电话。现在的各种软件层出不穷,打匿名电话,ai变声,甚至直接合成声音,都是很简单的事。然后她又把手机交出来,所有事推给打电话的人,来证明她的清白无辜。”
  顾之也猛然想到郁颂说她从没过过生日和儿童节,她当时是在拉同情分,她每句话都在洗清自己的嫌疑,把自己放在弱者和正义者一方,甚至还交出手机让他们随意查看。
  季江还在分析,他认为郁颂在贼喊捉贼。
  顾之也一向果决,可这次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容易被人影响。
  在跟郁颂谈的时候,他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是她技高一筹,还是自己被她的外表蒙蔽了双眼?
  现在他又觉得季江所有推测都无比合理。
  “季队,你的分析很符合逻辑,可郁颂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在跑去近距离观看后,她完全可以功成身退。就算她不说出这两通电话,我们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来证明她跟周耀辉何子璐的死有关。她确实去了金洪酒店,但什么都没做。她去了何子璐家,但她跟何子璐不管在网上还是现实中,都已经一个多月没交流了。季队,在怀疑过后,我们还是会放了她,为什么要搞出一个神秘人给她打电话?”
  “我们的质疑是她为什么两次都能准确到达现场,这一点她无法用巧合来解释,就算她无罪释放,咱们也会像上次一样派人盯着她。她在洗浴中心点破便衣身份,就是不想被跟踪,所以她编造一个神秘人出来,引导我们的调查方向,她自己趁机脱身。”
  顾之也道:“有道理,这样看来专案组确实没必要,季队,要不咱们分头查吧,我查有没有神秘人,你盯着她。”
  “好,就这么办。”
  季江伸手过来,顾之也愣了下,随即领悟,赶紧伸手跟他击掌。
  “顾队,你是不是很同情郁颂,不想再去查她?原生家庭糟糕不是她的错,但原生家庭会影响到她的方方面面。真善良的话,在金洪酒店报警时她就会把接到匿名电话的事说出来。”
  顾之也想到郁颂审讯时伪装害怕,桌子底下却悠哉踢脚的样子,一时无言以对。
  郁颂不知道专案组泡汤了,而她自己再次成了头号嫌疑人。
  她觉得顾之也比男主更好掌控,也更有决断力。他说了会成立专案组,就不会骗她。
  郁颂全然不知在她熟睡时,季江的主角光环正闪耀在刑侦队的办公室里。
  第二天起床后,郁颂换了跑鞋准备去对面的公园锻炼身体,体能太差,万一真被人找上门,逃都逃不掉。
  等她跑步回来,发现饭桌上居然摆着油条豆浆茶叶蛋,都装在塑料袋子里,一看就知道是从楼下早点摊上买的。
  郁颂昨天折腾半天早饿了,看着油条还算酥脆,就坐在桌边吃起来。
  刚打扫过的客厅早就乱了,角落的杂物不知道被谁碰翻,乱糟糟的摊在那里。
  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西瓜,上边插着个烟蒂。
  郁颂不知道昨天楼上楼下有没有再吵起来,反正宋文雅跟郁大强肯定不会轻易搬走。
  她是没什么可眷恋的,得赶紧搬走,免得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正吃着,主卧的门开了,郁大强探头出来,看见郁颂,就扬起笑脸,“送送,起来了?你妈跟朋友逛街去了,我特意下去给你买了你爱吃的油条。”
  郁颂见他不再躲着自己,就知道他已经想好了对策,她嚼完嘴里的油条,才说:“你不会下毒了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郁大强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十分亲昵地笑着:“哈哈哈,你这孩子就是爱开玩笑,你可是我亲闺女,再说我也不是那种打打杀杀的人啊。送送,你老爹我杀鱼都不敢,哪儿敢杀人啊,你小凤阿姨出国了,别听你妈瞎说。”
  没证据的陈年旧案,举报也没用,所以郁颂暂时不打算管他的事。
  她看了眼自己的备用机,“爸,我们开学后要用手机拍微电影,一会儿我打算去商场看看,换个最新型手机,能赞助一下吗?”
  会计专业可没拍微电影的选课,不过郁大强根本不知道女儿学的什么专业,见郁颂这时提出换手机,马上明白过来她是在要封口费。
  被自家孩子要封口费,很憋屈,不过这解决办法也可以接受。
  郁大强拿起根油条吃着,十分大方地含糊道:“多少钱?爸给你买。”
  郁颂狮子大开口:“两三万吧!”
  “啊?什么手机要两三万?”
  郁大强差点噎到,他打个嗝,把手里的油条扔桌上,依旧财大气粗地说:“三折叠吗?那玩意就是个噱头,等降价到一半,爸给你买二手的。你
  一个赔钱货用那么贵的干吗?”
  又是赔钱货?
  郁颂很厌烦这个称呼,虽然这三个字无法刺痛她,可原主每次听到都会自卑到骨子里。
  “是专门的摄影手机,我以后也要用,又不是一次性的。”她眼神中带上几分轻蔑,“爸,你一天天出去拽得二五八万的,不会连两三万都拿不出来吧。”
  郁大强真拿不出来,他跟宋文雅都没有固定工作,俩人还总想干点一本万利,来钱快的活儿。
  偶尔发达一下,马上出去潇洒,钱花光了就回来啃老,或是四处蹭吃蹭喝。
  郁颂看他为难,大方道:“那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我妈让我举报我外公,人家光奖励都有一万块呢。”
  郁大强一听举报二字,心就直跳,这丫头跟她妈学坏了啊,这是在勒索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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