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顾之也笑道:“当然不是,只是一些陈年旧案,我们怕给马主任增加不必要的影响,这才找到家里。”
  马明昊很不礼貌地用下巴指了指郁颂,“她也是警察?证件呢?”
  顾之也含糊道:“她是我们的临时助理,我们要查的是旧案,需要翻看很多二十年前的档案资料,所以她也跟着一起来了。”
  马明昊还是用不太礼貌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郁颂,“档案员?”
  郁颂一见到他,就已经确定这人不是她要找的人,眼神不对,反应不对,那人再会伪装,看到自己也不会是这种审视又略带猥琐的眼神。
  她瞪了马明昊一眼,“不是,我是谁并不重要。”
  马明昊收回眼神,问顾之也,“你们找我到底什么事,我能跟什么旧案扯上关系?”
  顾之也道:“关于你名下的一套拆迁房,南河路永宁巷19号,还记得吗?”
  电梯到了七楼,马明昊却没打算出去,“那栋房子已经拆迁了,拆迁手续合法合规,拆迁款都快花完了,还能有什么事?”
  郁颂轻笑,“你既然这么说了,那看来这拆迁手续肯定不怎么合法吧,那时候你应该进城建局没几年,就已经能左右拆迁事宜了?马主任可真厉害,一定经得住刑侦队调查吧。”
  “你在威胁我?”马明昊眼瞅着怒了。
  电梯门开了又合上,怕有其他楼层的人在按电梯,顾之也赶紧挡住门,率先走出去,“马主任,既然已经到你家了,那就进去谈吧。”
  马明昊看起来已经后悔带他们回来了,他瞪着郁颂,皱眉道:“抱歉,这位女士没有证件不能进我家。”
  郁颂笑了,“看来你觉得刑侦队查不出你的问题,那要不让经侦队来查?还是直接通知纪委呢?”
  马明昊眼神更怒了,“有本事你就叫他们都来查,我什么问题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你怕什么?一开始你欣然答应顾队长,还把我们领到这里,不就是想让自己表现得毫不心虚吗?那你应该大大方方招待我们啊。为什么一听到永宁巷十九号就不想让我们进你家了?居然还以没有工作证为借口。”
  马明昊以为这三个人里郁颂最小,还是女的,最好糊弄,哪想到她如此犀利地点破了他的心思。
  “你乱讲什么?我行得端坐得正,有什么好心虚的?”
  此时顾之也跟刘景家在电梯外,郁颂跟马明昊在电梯里。
  顾之也做了个请的手势,“马主任,那咱们就别在这儿耗着了,到你家再谈吧。”
  马明昊无奈走出来,“我不是不想请你们进家,只是觉得没必要,那房子早就拆迁了,你们要查什么也不用找我吧。还拿经侦和纪委吓唬我,那地方拆迁是我家走了大运,我虽然在城建局,但我当时只是个小小的科员,不可能左右拆迁范围。”
  这栋楼也是一梯两户,他一边解释一边走到东户敲门。
  顾之也道:“是拆迁前的事,事情有些复杂,我们需要慢慢谈。”
  没人开门,屋里也没有任何动静,刘景家指了指密码锁,“马主任,你不会不知道密码吧?”
  “我爱人跟我女儿在家里,我不得提醒她们穿好衣服啊,我说你们到底在急什么?”
  刘景家忙道歉,“抱歉,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郁颂笑道:“看来马主任是个细心又贴心的男人,你妻子和女儿真有福气。”
  马明昊轻哼一声,没理她,半分钟后里边终于传来了声音。
  门开了,一个瘦长脸的女人出现在大家面前,“老马,这几位是?”
  马明昊不耐烦地把公文包递给她,“找我谈事的,你不用管。”
  这语气哪里还有一点贴心的样子。
  女人却不敢说话,冲着郁颂三个赔着笑脸,“快请进,我去给你们泡茶。”
  郁颂眼睛在她脖子和手腕处扫了几眼,不由皱起眉头。
  马明昊不是她要找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个好人。她不由叹口气,“阿姨,以前我做社区服务时见多了你这样的人。整天忍气吞声,别人给你个好脸,你能灿烂一整年,还得无私奉献任劳任怨,最后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抛弃,净身出户。”
  女人和马明昊脸色同时变了,女人是害怕,马明昊则是愤怒。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被打死?你是暗示我会家暴我妻子吗?”
  郁颂摊摊手,无辜道:“我没有暗示,我在明示好不好!”
  马明昊气得伸手就想打郁颂,郁颂忙激动地凑过去,“打吧,打自己老婆叫家暴,打我试试,碰我一下,不让你倾家荡产,我郁字倒过来写。”
  顾之也忙把马明昊拦住,他差点被郁颂的赖皮劲气笑了。
  他虽然也看不惯家暴的人,但很多时候这种事根本没办法管,没准你管了,被家暴的女人还会替自己丈夫求情。
  这种事遇多了,也就麻木了。第一次被打,不肯离开的,大部分都会一直受着忍着,直到被打死或奋起反杀,锒铛入狱。
  “好了,小郁,先别节外生枝。搞清楚咱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郁颂还想说什么,顾之也凑到她耳边道:“但凡这位女士有一点反抗的意识,我都会帮你,你看看她干什么去了?”
  马明昊妻子去洗水果了,她手脚麻利地端出一个果盘还有茶盘,“你们慢用。”
  说完她又笑着跟郁颂说:“小妹妹,我跟我老公感情很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说,但我想说你误会他了,他很好,从来没碰过我,更不会惹我生气。”
  郁颂知道她已经被驯服了,几句话根本不可能劝得动,看着她真诚的眼神,郁颂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在破坏别人家庭。
  女人说完就走了,马明昊得意地看了郁颂一眼,“小姑娘,你还没结过婚吧。我们是朋友圈里公认最恩爱的夫妻,我怎么可能对她动手。”
  郁颂哈哈两声,心说,你不动手才怪,一看那女人就是长期被家暴的人。
  “你女儿呢?”
  “她在自己房间,你们不是有事要找我吗?问她做什么?”马明昊不耐烦地说,“赶紧说吧,我事情多着呢,没时间跟你们在这儿耗着。”
  顾之也问道:“二零零四年圣诞节,你在永宁巷吗?”
  “零四年?”马明昊眉头紧皱,不解地问,“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怎么可能记得。”
  郁颂盯着他的眼睛,“给你点提示,圣诞节假面舞会。”
  “什么假面舞会,我家从来不过圣诞节,什么洋节都不过。”
  马明昊越说越气,“我还以为你们真来问正事,哪想到是在编排我,我没办过派对,二十年前没有现在更没有,你们不信就去查吧。如果能查到,我自己去纪委,不用你们费事。”
  顾之也安抚道:“别急,我们来是为了调查真相,不是针对你。如果你没举办过舞会,你家里其他人呢?”
  “我爸妈年纪一大把,更不可能,我孩子当时太小,也不可能。零四年那可是二十年前,我可没那么时髦去参加什么狗屁舞会。”
  刘景家问:“那你有没有把房子出租或是出借给其他人?”
  “没有,从来没有!我跟我爸妈一直住在那里,直到一零年拆迁才搬走。”
  郁颂发现门外有人影从地上闪过,她不由挑眉,难道马明昊妻子在门外偷听?看来她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怕马明昊啊。
  “马主任,能借用一下卫生间吗?”
  马明昊哼了一声,站起身道:“小区对面的公园里有公共厕所,赶紧去吧,慢走不送。”
  郁颂笑起来,“我也很讨厌在别人家上厕所,但人有三急,抱歉啊,我得在你家先上一下。”
  她说着就往外走,马明昊想追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去拦着一个小姑娘上厕所,十分难堪。
  他冲着顾之也抱怨,“顾队,我是看在你们曲副局长面子上才让你进来的,你就这么看着她在我家捣乱?我说你们到底干什么来的?都说了房子拆迁了,还一直问。”
  顾之也道:“好好想想,现在有人指认二零零四年圣诞节,在你家自建房里开过假面舞会,期间发生了**案。”
  马明昊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不可能,房子我真没借给别人住,我家更不可能开派对!”
  顾之也正要接着试探,突然听到郁颂的喊声:“快出来,不然我要踹门了!”
  顾之也吓了一跳急忙跟刘景家一起冲出去,反应最慢的反而是马明昊这个男主人。
  三人都跑到客厅,就看见郁颂抬脚就朝一间卧室门踹过去。
  马明昊妻子正在一边捂脸哭呢!
  马明昊冲着郁颂尖叫:“你到底想干什么?疯了吗?”
  郁颂却快步走进卧室,“小妹妹快下来!”
  顾之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就看见玻璃窗上大大的米字划痕和正在跳舞的白裙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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