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私事?哈,回家娶媳妇啊?两天够吗?我再补你一天?
  将遴微微眯眼。
  “怎么了小店长?连员工的私事也要关心啊?嗯?”笑盈盈的,还挑眉。
  他知道,他一这么说话,小店长就拿他没办法。
  “……”
  将遴是真拿他没办法。但是莫名沉重的危机感让他心慌,他皱了下眉,确认道:“就请两天?大后天回来是吧?”
  “嗯……”虞择一思索,“那要不再请一天吧。给我销三天假。”
  将遴:“…………”
  操!我就多余问!
  看他这眼底里风云变幻的,虞择一干脆多解释一句:“我去一趟眉县,明天去,要是后天回,时间太紧了,大后天回还能好好睡一觉。”
  他不解释还行,这么一解释,将遴心更沉了——他不想虞择一走。眉县比离县条件好,他怕虞择一一去不回。
  眼神落在女生身上,女生只是朝他礼貌地笑。
  “……”
  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撬我家墙角。
  “好,”将遴语气平常地点点头,最终还是把那把伞啪,放在桌上,淡淡道:“人家的伞终归是人家的,我这有多一把,给你撂下了,这两天雨多,记得带伞。”
  虞择一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也语气平常道:“谢了,小店长。”
  将遴走了。
  “你们……?”女生眼神往将遴那瞥了一下,又朝虞择一一扬,疑问意味。
  虞择一正望着落地窗外,雨幕里的背影,迟迟移不开,啧了一声,又叹了一声,摇摇头:“不知道。普通同事。”
  “你确定?”女生笑起来。
  “不确定。”虞择一承认,但也自嘲地笑了笑:“无所谓,反正我看他笔直的要死。”
  “确实,长得就是一张直男脸。”
  “……先这样吧。要是真闹出什么幺蛾子,我就辞职呗。上不成手,还不能跑么。”
  “行吧。既然你有伞了,我也先走了。”女生起身,又不放心地叮嘱:“那捐款的事……我们就说定了,以你的名义。虞择一,你就是进了慎刑司,也别给我招出来。不然弄死你。”
  “知道~”虞择一嘁笑,“小个儿,还弄死我。——诶唷。”后肩挨了一招铁砂掌。男人很配合地当场趴倒在桌,一脸吃痛。
  女生收回手,“下次给你头扇掉!走了。”
  “bye~”
  “千万别把我供出来!”
  “知道知道。”
  第35章 寒鸥其三
  “于佳。”
  虞择一说:“乐于时傅的「于」,南国有佳人的「佳」。”
  登记名字的女老师笔尖一顿,抬头望向他,细细地看了看,“这是你的名字?”语气和蔼而知性,即便是好奇的探究,也不让人感到冒犯。
  虞择一笑起来,将长发撩到耳后,“不,是我兄弟他妹妹。”
  女老师轻轻点了点头,继续把名字写完整。
  她写字很漂亮,温婉大气,是极极温柔的楷书。明明就是普通的碳素笔,从她手里写出来倒跟毛笔写的似的。
  这位女老师看上去年龄三十出头,气质恬雅端庄,穿着一件很素很素的旗袍,但就像从国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有一种典雅而包容的风韵,长发微卷,又像民国年代小家碧玉间刚刚流行的梨花卷。
  虞择一只知道她叫李容华——来的时候介绍过,说是李老师负责登记捐款名单。
  这里是眉县中学。去年八月份南省地震,这一带学校都坍塌了,包括眉县中学,当时全部师生都暂时迁走了,时至今日,这地方才着手重建。
  于佳是于飞家里最小的堂妹,南省人,大学考到了北省,正巧和虞择一本科时一个学校——只不过差了太多届,俩人没在学校里碰过面就是了。而于佳的高中,就是眉县中学,地震的时候,她正在读大四,现在毕业回来,是专程来捐款。
  “南国有佳人……”李老师喃喃自语地叹了一声,还是没忍住,问虞择一:“你这位妹妹……是南省人?”
  “嗯。”
  “今年二十二?”
  “是。”
  “唔……”李老师缓缓点头,“是……我们学校毕业的?”
  “听说是的。”
  得到肯定,李容华眼里流露出不一样的情绪,忧虑道:“我记得这个孩子。学习很好,高考考到了北省航天大学绘画专业。她……现在还好吗?她的家里,现在能一下子拿出一万块钱吗?她会不会太勉强?”越问,越多了一丝急切。
  虞择一想了想,说:“她家里现在开饭馆,收入应该还可以。”他没有说这一万里自己添了五千。
  李容华又点了点头,叹息:“一晃,这孩子也二十二了……”
  说完,拿起手机亮屏,看了眼时间。
  即使是一闪而过,虞择一也看清了她的锁屏壁纸——一副古希腊油画。
  一袭飘然白衣的男子优雅地靠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古希腊乐器‘西塔拉琴’,演奏,背景是蔚蓝的海,整个画面都显得闲适而典雅。
  但虞择一知道,这只是这幅画的右半。
  这幅画,叫做《萨福与阿尔凯奥斯》。画面中的男人,正是阿尔凯奥斯。阿尔凯奥斯……是希腊著名诗人,琴歌中大半都涉猎政治和战争,抒情时热烈铿锵,比喻更是漂亮,不过,最著名的还是饮酒歌,甚至后来还演变出了“阿尔凯奥斯体”。
  刚才提过,这只是这幅画的右半。
  左半,当然是“萨福”,从画的名字就能猜到。
  萨福是位女诗人,比阿尔凯奥斯更要出名,语言婉约雅致,锦心绣口,她笔下的爱情句句是淋漓肺腑,真挚又哀伤。
  她是位女同性恋。
  “您是美术老师吧?”虞择一温和道。
  李容华明显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后承认:“对,我是于佳的美术老师。”
  她轻笑着说:“你很有文采。”
  她在试探。
  虞择一说:“您的气质很像美术老师。”
  没有承认自己认识那幅画。
  李容华想了想,最后温柔地拍拍虞择一肩膀,说:“你先坐。我有一个礼物要给于佳,麻烦你帮我带过去吧。”
  “好。”
  虞择一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坐下,等待。
  其间,外面还在下雨。望着窗外那幅雨打芭蕉的景象,他忽然想起自己种在店里的玫瑰。枝子已经很高了,碧绿碧绿的,夹着叶子,就是离开花还远。还有那个帮他照料玫瑰的人。
  他忍不住给将遴发消息。
  虞择一:“小店长,我的花儿怎么样了?一天不见,我有点想它们。”
  将遴:“……活着。”
  虞择一:“下雨没给淋坏吧?”
  将遴:“没有。”
  屏幕那头,年轻男人抱着手机,走到厨房后窗,往外看,无奈。
  明明兹着一片绿梗,哪有花。
  下一秒,手机又一震。
  「那你呢?」
  一行新消息。
  将遴原地定格。犹犹豫豫好久,输入删除,最后发送:「我什么?」
  一震。
  新消息:「你吃饭没。」
  将遴:“……”
  什么没头没尾的东西。
  回复:「吃了。」
  「吃的什么?」
  将遴:“…………”
  打字,回复:「清炒莴笋,米饭。」
  嗡,一条新消息:「好巧。」
  嗡,一张照片,是随手拍的下酒菜,还有肘子和米饭。
  将遴打字:「巧在……?」
  虞择一:「我中午也吃的米饭。」
  将遴:“………………”
  莫名其妙。
  足足过去一个多小时,李老师才回来,披着潮湿寒风匆匆走进,步伐又极淑女,“抱歉,久等了。”
  “没关系,我晚上没有急事。”虞择一说着,起身。
  从李老师怀里抱着的扁盒形状来看,里面应该是一幅画。
  “你帮我把这个带给佳佳吧,谢谢了。谢谢你们的捐款。”
  “不用谢,那我先回了,李老师。也谢谢您。”
  “好,慢走。”
  .
  虞择一是那种,到一个地方,就得转尽风土人情的人。这三天,爬了山,看了江,去了酒楼,游了故居、祠堂。最后,带着那个扁扁的盒子回了离县。
  “虞择一我杀了你!!!!”
  晚七点的咖啡馆,于佳暴揍虞择一。
  降龙十八掌,哐哐哐哐哐。
  “哎、哎、哎、哎、哎……”
  男人曲臂抵挡,来自后肩上一连串的暴击砸得他声线都断成一截一截,那可是拳拳到肉啊,砰砰响。
  “啊啊啊啊啊虞择一——!!!”
  “轻、轻、轻、轻、轻……”
  “跟你说了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写我名字!!!!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