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再一次拨打号码,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崽崽”两个字发呆,忽然发现分手以后,一直没有改过备注。
  没想到这次再拨过去,对方直接关机了。
  纪方驰不安地多看了两眼手机,又想到机场道别时瞿青的表情。
  下班后,他立刻赶回了家,从抽屉翻出一把备用钥匙,随后径直去了瞿青的公寓。
  时隔几个月,以这种方式,再一次站到这扇门面前。
  在敲门三遍都没有人应答后,纪方驰选择了自己用钥匙开门,推门进去。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屋里却没开灯。客厅的窗帘合拢着,暗到极点。
  借着楼道的光,纪方驰看见瞿青带回来的行李箱立在玄关。
  他喊了声:“瞿青。”没人回复。
  他再走了两步进屋,就看到客厅的地毯上丢了件外套,沙发上有个人。
  纪方驰捡起外套,凑近点看。
  瞿青像小动物蜷缩着身体,紧紧闭着眼睛,睡得不怎么安稳。毛绒毯子掖得紧,显得下巴更尖。
  脸上已经完全没有肉了,让纪方驰怀疑这一张脸比自己手掌还要小一圈。
  一摸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脸颊是热的,发丝却是冷的。银色的发丝顺着指隙滑走,掉在毯子上。
  “现在几度?量过没有?”如此这般,纪方驰也没法找瞿青算账不接电话的事情,他轻轻摇摇他肩膀,问,“吃过退烧药没有?”
  瞿青好不容易被晃醒,双眼没有对焦,很恍惚地问:“你怎么来了?”然后说:“没什么事。”
  他回家以后,只来得及勉勉强强丢了行李,随后神志不清脱掉一身外衣,就钻进了毯子里,再也没能重新睁开眼。
  他太困了,又很难受,就连手机的电话也不愿意接,看也没看就按掉继续睡了。
  纪方驰很快从客厅角落找出了药箱和耳温枪。
  alpha半跪在沙发边,拿酒精给机器消毒,然后再次掀开毯子,轻轻撩开瞿青耳朵边的发丝,将耳温枪小心翼翼伸过去。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像给小绿看病的兽医。
  “滴”一声,耳温枪的屏幕登时亮了警报的红灯,显示39.7c的体温。
  beta没有易感期,没有信息素高热,这体温只能是生病了。
  纪方驰这下开始懊悔自己上午没多注意几分。
  “瞿青。”他继续拍又睡着的人,“你感觉怎么样?”
  一摸瞿青腮下的颈,简直烫手。
  别是烧晕了。纪方驰继续追问:“吃过药没有?要不要去医院?”
  刚想抽出手,手掌被瞿青的下巴夹住了。
  纪方驰问这鹈鹕:“怎么了?”
  “你好烦,别讲话。”病人气若游丝说,“我要睡觉。”
  手心触感很柔软细腻,随着话语有细微的震动。
  纪方驰在沙发边,以膝跪姿势等待了几秒,发现瞿青没有下一步指示。
  他前倾身体靠近了一点,旋即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很艰难将自己的手撤走,去厨房。
  空腹没法吃药,纪方驰系了围裙,开始淘米煮粥。又在电饭煲工作的间隙,给瞿青倒水喝。
  瞿青的睡眠再次被打扰。他被纪方驰拉起来,嘴唇碰到玻璃杯后,说:“我要喝可乐。”
  “哪里有可乐给你喝?”纪方驰很不悦。
  冰箱除了酒什么也没有。如果这就是所谓大人的冰箱,那他一辈子也成不了大人。
  瞿青低头咪了两口水,敷衍到简直像舔了两下。喝完又背过身蜷缩起来,将脸埋在毯子里,一动不动。
  纪方驰也不再打扰。等待粥做好的时间,他就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客厅依旧是无光的、静谧的。角落有小绿的两个玩具掉在地上。
  纪方驰将脸埋在膝盖里,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
  算了吧。被玩弄就玩弄了,他想,开玩笑也可以接受。他应该答应的。
  虽然最后金鱼没钓上来。但既然那么说了,就是考虑过和好的可能吧。
  事实证明,他们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瞿青就是这样随便,他连对照顾好自己都这么不上心,所以对情感也当然不会认真太多。
  退一步说,只要不计较回应,那这件事就会变得好接受很多。他不应该贪心。
  电饭煲传来悠扬的音乐,飘出大米的香气。
  纪方驰将粥分两碗,一个小碗一个双耳碗,然后去喊人起床。
  “崽崽,起来吃粥。”他说,“然后吃药。”
  说完,才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下意识喊错称呼,表情一时有些尴尬。
  瞿青还是再拍了几下才睁开眼睛,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听到。
  他坐在沙发上发了几秒呆,然后仰头看纪方驰,小孩一样张开双臂。
  纪方驰一怔,刚要抱他,瞿青又收回手,自顾自起身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
  “怎么这么多。”瞿青说。
  “小碗的才是你的。”
  “那也很多啊。”
  “吃掉。”纪方驰说,“你不好好吃饭,所以抵抗力下降,其他人什么事情都没有。”
  “谁能比得过你们。”瞿青说。头发顺着脸颊落下来,他勉强撩了两下,准备开始解决那碗白粥。
  纪方驰不知从哪里变出根皮筋,走到瞿青身后,一把抓住他头发,开始扎辫子。
  瞿青脑袋跟着往后仰了仰,半眯起一只眼睛虚弱抱怨:“你扎太紧了。”
  纪方驰说:“一直都是三圈,没变过。”
  瞿青被这么折腾,醒神好多。等纪方驰坐回位置,他问:“你怎么来的?骑车?”
  “嗯。”
  “不早了,再晚天黑骑车很危险。”瞿青勉强尝了口粥,说,“吃完早点走吧。”
  “等你退烧。”纪方驰僵着脸,答,“今晚我就呆在这里。”
  “没必要。可能就是水土不服,睡一觉就好了。”
  两人都沉默下来。
  “今天谢谢你,好人会有好报的。”瞿青用手里的调羹无意识刮着碗边,随后再次开口,“对了,正好把你留在这里的东西都拿走吧。”
  他说:“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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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好倒计时
  下一章应该会1号0点更新 很有仪式感地跨一下年!
  第32章 和好?
  过了几秒以后,纪方驰问:“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意思啊。”瞿青像是又困了,脸快埋进碗里,欲喝不喝的样子,“你放心,我这次不会做纠缠不休的人,之后一定会消失的。”
  “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啊。”
  明明前几分钟,瞿青的表现,并不是在说这些。
  “到底什么意思?”纪方驰坐在小方桌的另一边,定定看着他,“因为捞金鱼的时候,我没答应?”
  在纪方驰没有挑明之前,瞿青甚至有怀疑,是否是自己讲话太暧昧,纪方驰又有点笨,没能无法顺利体会到其中求和的含义。
  既然会这么质问,那说明他们两人的理解没有偏差。
  那只是最普通的不过的,一个人的求偶被另一个人拒绝了而已。
  瞿青又吃了一口白粥,仍旧无法冷静,冲纪方驰笑了笑,说:“嗯。对啊,那不然呢?我还能做什么,跪下来求你?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的。”
  “可是这算什么?运气游戏吗?戏弄我很好玩吗?”
  “我戏弄你?”瞿青问,“你不同意,我还能把金鱼捞起来以后逼你和好吗?是你又拒绝了而已。”
  “是我拒绝吗?”纪方驰不擅长吵架,说话速度反而慢了,显得一字一顿的,“我的意见重要吗?是你提的分手。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不想要了就分手,我是你说丢就丢的玩具吗?”
  瞿青说:“那我生病和你有关系吗?我没让你来,谁让你进来的,都没敲门,我同意了吗?”
  “我敲门了,你自己睡着了没有听到!”纪方驰气疯了,把口袋里的钥匙放在桌上,“还给你。”
  一把很普通的长柄钥匙。
  怕纪方驰把钥匙弄掉了,上面还挂着瞿青当时选的迷你挂件。
  怎么会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
  瞿青只看了一眼,忽然侧过身,用手心捂住脸,佝偻起身体,不说话了。
  纪方驰当他是发烧身体不舒服,立刻站起来:“怎么了?”
  意识到瞿青在哭以后,纪方驰转而变得极为不安和无措起来。
  他走到瞿青的椅子边,蹲下来仰头看着,试图将抽纸盒递过去。
  瞿青对这样的接触毫无反应,单薄的肩颤抖了两下。
  纪方驰试着抱了抱他,瞿青没有拒绝,捂着的脸轻轻抵住了alpha的肩膀。
  托着两侧大腿,纪方驰没怎么费劲,就轻松抱着人站了起来。
  一时间,他忘记了所有想要辩驳清楚的命题,心中只剩下最单纯的一个念头,和那时候易感期过后的清晨,会做出买戒指求婚的举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