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宁琤点头,又侧头介绍闻淙,“这个就是我前面说的那个弟弟。他在隔壁光明小学当老师,这两天才入职,想了解一下学生的情况。”
  女人了然地点点头,同样先自我介绍:“好。我姓朱,你们叫我「朱姐」就可以了”又问,“那这位老师,你是想听几年级孩子的事?”
  宁琤一怔,闻淙则先他一步问出来,“朱姐,你家的孩子多大?”
  女人只回答:“我们家小孩比较多。啊,快请进。”
  说到这儿,她终于侧过身子,让两位客人进到家中。
  把宁、闻二人引到了沙发旁边后,朱姐还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茶。
  茶水是清亮的颜色,两人接过来,礼貌地倒了谢。宁琤感受着掌心的热度,把杯子捧在手中,低头用嘴唇轻轻碰上杯中液体。
  这么做的时候,他的余光落在旁边的闻淙身上。却见闻淙只是拿着杯子,并没有去喝一口的意思,而是直接进入主题:“朱姐,我是教五年级的,你家有没有五年级的小孩?”
  女人轻轻点头,就朝屋内叫道:“宝宝,听见了吗?”
  伴着她的话,卧室门被推开了。一个一米五六身高、秀气纤细的女孩儿站在里面,身后是比门廊处更昏暗的灯光,大片影子将她笼罩。
  “妈,我来了。”她朝着母亲应了一声,顺手关上屋门。
  顺着女孩儿的动作,黑影流动着隐没在门后。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哥哥哥!【爆哭】
  宁哥:(头疼)邻居感情过于丰富了要怎么办?
  提前更新时间行动今天大成功(撒花)
  第6章 第二夜(3)
  闻淙这时已经认出来:“你是一班的,”回想一下,“朱陆仪,对不对?”
  女孩儿大约没想到这个刚刚入职的老师会记得自己。她有点羞涩地笑了,“对,闻老师。”
  话音间,也走到沙发前,在朱姐身边坐下。
  朱姐摸摸女儿的头发,以一种已经解释过很多次的熟稔道:“不瞒老师说,我爱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我和孩子们。现在就希望孩子们能好好的,考上市一中,以后有一个好工作,认识合适的同龄人。”
  宁琤听着,却没有留意她的话音。也许是角度凑巧的缘故,女孩儿那看着不起眼、细究起来却颇繁复的发型正清晰地落在了他眼中。
  从额角到后脑勺,四根辫子沿着一条线排列下来,加上旁边那侧就是八根。这些辫子被梳理得极为整齐,每根都是差不多的粗度。又被人细心地把每两股扎成一束。八合四,四合二,最后才是垂在脑后的马尾。
  “啊,说的有些太远了。”朱姐也意识到这点,“老师,你讲,有什么想要问的?”
  宁琤眼神动了动。他旁边,闻淙道:“真是太巧了,我想问的事儿也和一班有关。朱同学,今天上课那会儿你们班不是有两个学生打起来了吗?老师想了解一下,他们到底闹了什么矛盾。”
  朱陆仪抿了抿嘴,没有答话。
  闻淙见状,心道她恐怕是真了解些内情,只是不愿意与自己说起。
  难道她也在害怕?
  闻淙揣摩着小学生的心思,嗓音柔和许多,轻声道:“我是昨天才到咱们学校当老师的。虽然美术课不是主课,也不像语文、数学那样值得被同学们重视。但我对同学们的心和其他老师没有区别。”
  “朱同学,你可以说我多管闲事,但我还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看能不能帮忙调解调解。”
  “不是的。”朱陆仪终于开口了。出人意料的是,她的神色中没有任何胆怯、慌乱。虽然性格内敛了些,谈吐还是显得落落大方,“老师,你误会了,他们没有矛盾。”
  “只是在玩。”
  玩?
  就连宁琤也觉得这个答案有些荒谬,更别说是闻淙。
  他追问:“朱同学,你确定吗?今天薛沐阳可是直接把王宇晨按在地上打了。”
  朱陆仪点点头,嗓音还是细细的,又透出几分轻快:“是呀!这是「游戏」的一部分嘛。”
  等等,「游戏」?
  “那边规矩是挺多的,好像连做游戏都不行。”
  曾经在邻居口中听到的话出现在宁琤脑海中,对面沙发上,朱陆仪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缩了缩肩膀。
  这下子,才真正有些担心在老师面前犯了事儿的小学生模样。
  好在她运气不错,面对的是一个初来乍到、显然没有摸清楚校规校纪的新老师。闻淙还在皱眉:“游戏?你们的游戏是这么做吗,同学之间相互欺负?”
  “不是,不是。”朱陆仪赶忙澄清,“薛沐阳没有欺负王宇晨!他是在保护自己。”
  得,这下子,就连朱姐也显出几分茫然了。
  她呼噜一把女儿的脑袋,轻轻斥道:“陆仪,你说什么呢。要不然换你姐姐出来?”
  朱陆仪登时着急了,嗓音都抬高不少,叫道:“妈!你别找陆玲。”而后转向闻淙,语速加快,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因为薛沐阳「平民」的身份暴露了,王宇晨想抓他,结果没有一次成功,也被看出来「狼」的身份。”
  “今天周二,距离周五票狼还有好几天呢。薛沐阳想坚持到那个时候,就得保证自己不在这几天被王宇晨淘汰掉。可总在下课的时候躲着「狼」也不是个办法,他可能是想找个办法,让王宇晨彻底放弃抓他吧。”
  竟然是这样。
  “这就是你们在玩的游戏?”闻淙问,“班里学生分成两拨,当「狼」的负责抓「人」,「人」就负责藏好身份?”
  “对。啊,也不对,”朱陆先点头,再摇头,“不光是两拨。一共三十七个签,里面只有六个「狼」,剩下的「守卫」也是六个,还有「女巫」「预言家」「神父」「猎人」……嗯,加上一对「比翼鸟」。最后才是「平民」,他们人多,可是没有技能,被「狼」发现就完蛋了。”
  朱姐的手第三次呼噜到女儿头上,“「比翼鸟」是怎么回事?你们班还有人早恋?”
  “不是,不是,”朱陆仪很努力地给母亲解释,“这些都是游戏里的设定啦!如果「比翼鸟」找不到对方,两个人就都没有任何能力。但如果找到了,他们就能在被「狼」淘汰的时候保护对方。”
  朱姐眼睛眯起一点,也不知道是相信这话没有,“那你是什么?”
  “女巫。”朱陆回答。她显然是很喜欢自己的身份,又和母亲详细地讲:“我有两个「技能」,一个是毒药,一个是救命药……”
  毒药杀人,救命药活人。
  宁琤默默地听着。等到朱陆仪话音落下,他也问道:“这是你们学校流行的玩法吗?”
  朱陆仪摇了摇头:“不是,就是开学那会儿大家觉得无聊,正好有人偷偷拿了一套玩游戏用的身份签到学校,我们就都加入啦。”
  宁琤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什么疑问了。
  屋内安静下来,再无人开口。
  过了会儿,朱姐打破沉默,朝着闻淙询问:“老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明明他才是提出找寻邻居、询问班上情况的人,可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
  到了此刻,闻淙终于拿沙哑的嗓音问朱陆仪:“你刚刚说三十七个签。可你们班上,不是三十六个学生吗?”
  “是呀。”朱陆仪说,“我们不是上周开学吗?闻老师,上礼拜已经有一个「平民」被「狼」淘汰出局了,可惜我们前几天投票的投错人了,薛沐阳的身份也是那时候……”
  “我们以为他是「狼」,结果主持人说他不是。也就是说,真正的「狼」还是六个,一个没少。”
  女孩儿话音苦恼,说的内容却听得两个来客无言相对。
  感受到了身旁青年心头的巨大震动,宁琤暗暗摇头,先一步开了口:“原来是这样。”又朝向朱姐,“我们大概知道情况了,孩子们没有闹矛盾就好。今晚实在是打扰了,时间也不早,那我们先告辞。”
  说过话,想起两人手上的茶水都没有动过,这的确不太礼貌。于是宁琤又端起茶杯补充:“刚才尝了一下,水还是有点烫。朱姐,我们就先拿回去,等晾凉了再喝。”
  朱姐笑了一下:“好。只要不要觉得我们家招待不周就好。”
  “怎么会?”闻淙也回过神了,立刻接着对方的话音开口,“朱姐,你和朱同学真是帮了我大忙!”
  友好的邻居互助到此结束,闻淙宁琤一路把茶水带回了五楼。
  这个点,宁琤没有再邀请人到自己家坐坐的打算。但他也没直接道别,而是叫住闻淙:“前面说的有学生没去上课的事儿,你要不要给学校那边反应一下?”
  闻淙前脚才从朱陆仪处知道「游戏」,后脚就直接把学生之间的小秘密捅出去自然是不合适的。但要说班里直接有个学生不上课了,便不算出卖信任他的朱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