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陈戡想到颜喻在见龙战野之前,好像还勉强正常理智,见龙战野之后,反而都能拉着他的手伸进被窝,连身体反应都能联动到小说里主角的体质——
  “没有好转,”陈戡的神色严峻起来,“反而更严重了。”
  “诶,那说明最触动他的并非小三,而是别的,”张星之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戡一眼,“不过这需要耐心,更需要你对他足够深的了解——我换句话说,你是不是不太了解他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块的?我怎么完全没听说呢?”
  陈戡垂下眼睫,没有答话。
  张星之掐指一算,喃喃自语道:“诶哟,三四年前,嗯,感觉是乙巳年戊子月?……不是吧,我咋觉得你俩是先上的床,然后才谈的啊?后面又分了一段时间,是吗?”
  “没这回事。”
  陈戡皱着眉头,心说这死算命的就会胡猜:“你到底能不能治?”
  张星之也不恼,慢悠悠拾起笔,蘸了朱砂,在黄纸上勾勒出几道蜿蜒符纹,递给陈戡,陈戡冷言接过,那符纸触手微温,就听tony说:
  “喏,先拿着这个,放他手机壳里——然后按照书里那个渣攻做的下头事儿,挨个测试一下颜喻最在意的点,然后激发到他的敏感点的时候呢,他的症状便很可能更严重。”
  “更严重?”
  “哎呀,你怎么情商这么低啊?当你让他全心全身地相信,你不像这个书里的男人一样,让他在这个敏感点具备完全足够的安全感,他的心魔应该就能解了。”
  张星之一番话说完,陈戡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就听张星之又道:“哦对了,还有,等你哪天休息,我去你家看看风水,有的时候居家风水也很能影响问题——还很可能影响他的身体。”
  “嗯。”
  “另外,我这儿终身售后,”张星之笑眯眯地补充,“有问题,你随时联系。”
  “好。”
  陈戡通通应了下来,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经又开始听那篇名为《财富终于自由了,钱全跑了》的沙雕小说。
  手机里,ai朗读的女声以平稳的语调念着一段剧情:
  【“宝贝,你看这台车,是不是特别帅?”渣男深揽着我的腰,指着4s店里流光溢彩的限量超跑,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是我喜欢了好几年的车,之前就想买,然而为了给渣男买房还贷,这种“华而不实”的消费便一再搁置。横竖还有辆低调的奥迪代步,我正想着,却听渣男深紧接着说:“我想给我爸买一辆,他那辆代步车早就旧了,再怎么修也不安全。”
  我心下一滞。他爸那车才开了五年,比我的车时间都短。可他如今自己赚了钱,不用我的了,给他自己爹买,我似乎没有立场反对。
  然而几天后,我亲眼看见他为他那个“假弟弟”滕翩一掷千金,拍下了那辆他声称要给他爸买的车。当我质问他时,他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爸那车还能用。小翩现在没车开,不方便,就先给他买了。”】
  陈戡给朗读按了暂停,眉头越锁越紧。
  紧接着,他把进度条又拉到印象中几个提到过“钱”的地方,重新品味起来。
  之前他听这书,一直把重点放在“主角、渣男、小三”之间三角关系上,不过几天观察下来,颜喻对三角关系的关注,似乎……
  并没有对“钱”的关注多。
  再加上这书的名字……?
  颜喻有没有可能比起在乎小三,更在乎自己的钱呢?
  陈戡正沉思着,车子已驶近自家楼下,思绪被一阵突兀闯入视线的炫目颜色打断——一辆极为扎眼的亮黄色法拉利停在他的车位附近。
  紧接着,他便看见了倚在车旁的人影。
  那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浅灰色大衣,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姿态悠闲地靠着车门,指间夹着的烟在暮色中明灭不定。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嘴角挂着弧度标准的微笑。
  竟是项文远。
  陈戡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地走近,视线冷飕飕地扫过对方手中的烟头。
  “项处长,”陈戡开口,低头,看向项文远,声线是他惯常的冷调,“有何贵干?”
  项文远从容地摁灭烟蒂,语气自然得如同寒暄:“陈队,真巧。我在等小喻。他早上联系我,说要搬家,让我过来搭把手。”
  陈戡眼神一沉:“搬家?”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涌起。
  颜喻向来厌恶和烂人烂事纠缠,处理关系从来干脆利落。
  难道是因为觉得“滕翩”之事查无头绪,便打算直接与他了断,一走了之?
  “是啊,搬家。你俩住一个小区,你竟不知道?”
  项文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透着一丝隐秘的炫耀,“他说找到了新住处。我想着,他既‘特意通知’了我,这个忙无论如何也得帮,这就赶过来了。”
  “特意通知”四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其中的亲昵意味不言而喻。
  陈戡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心底那股烦躁却已开始暗自翻腾。他明知颜喻此刻记忆混乱,可听到项文远用这般口吻说话,仍是抑制不住地感到膈应。
  “他确定是让你来‘帮忙’?”
  陈戡的声音又冷下去几度,目光扫过那辆豪车。
  用这种车搬家?简直是笑话。
  “当然。” 项文远笑着掏出手机,状似随意地递过去,“要看聊天记录吗?唉,其实我也知道这车后备箱装不了什么,就是图个快。搬东西嘛,我叫了人,等下货拉拉和专门打包的团队就到,我也就是来盯一眼,免得你的东西被那些粗手粗脚的人给碰坏了。”
  项文远说让陈戡看聊天记录,不过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想要讽刺一下这位前男友,然而不料对方毫不客气,竟然直接接过手机,飞快地扫视起来:
  ——今天 5:39——
  [颜喻]:【在哪?】
  ——今天 7:07分——
  [项文远]:【在家,怎么啦?】
  [颜喻]:【今天晚上随时待命,帮我搬家】
  [颜喻]:【(地址定位)】
  [项文远]:【我吗?】
  [项文远]:【我在京城啊】
  [颜喻]:【回来】
  [颜喻]:【谁让你去那了】
  [项文远]:【(挠头.jpg)】
  [项文远]:【好】
  [项文远]:【那我今晚来见你】
  [项文远]:【可是如果我来】
  [项文远]:【你会答应我吗】
  [颜喻]:【?答应什么】
  [项文远]:【之前咱说的事】
  [颜喻]:【哦】
  [颜喻]:【看你表现】
  当看到颜喻那句“看你表现”时,陈戡的指关节微微收紧,泛出些许白色。
  他将手机归还给项文远,用自己的手机,再次拨打颜喻的电话,然而依旧无人接听。
  项文远见状,嘴角的笑意加深,也拨了颜喻的号码,还特意按下了免提。
  没响几声。
  通了。
  项文远的声音如得胜一般,柔得几乎能滴出蜜来,还带着一种习惯于指挥和安排的随意:
  “小喻啊,我到门口了,你到哪儿了?开车别着急,慢慢地开,我等你。我叫了搬家公司的全套服务,连古董和衣帽间护理都包含的,他们经理跟我保证过,绝对专业,就是费用有点小高,不过你放心,这点钱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把你的事办好。”
  电话那头的颜喻提高了声音:“——什么搬家公司?”
  话音未落,陈戡劈手夺过了电话,对着话筒问道:
  “颜喻,为什么搬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颜喻那把清冷且带着明显不耐的嗓音:“看着你烦,我也懒得查了,不想再纠缠——你把手机还他,我还没跟他说完。”
  陈戡:“……”
  颜喻永远这样,嫌烦就直接断。
  就算穿成了恋爱脑,也“利己”到无法演出恋爱脑的半分精髓。
  不过瞥见项文远一副得意模样,陈戡起了点坏心思,决定把项文远一同拖下水:
  “哦,”陈戡的声音平静,“那你为什么让项文远帮你搬?”
  “废话。”
  颜喻答得理所当然,“他是管家,我爸发那么多钱给他,他不搬谁搬?”
  作者有话说:
  打开作者的话,看q版小剧场:【幻梦幼稚园】
  一群小朋友玩过家家,老师手握虚拟钱币,给每个小朋友“辛勤劳动”的小朋友们,按劳分配虚拟钱币。
  颜小喻干得最认真。
  把班级里的小板凳摆得超整齐、擦净小桌板、自己洗碗碗,所有类型的活儿都做得又快又好,因而收获了最多的小钱钱,可以去过家家商店,兑换喜欢的小礼物。
  同学来问颜小喻借钱。
  颜小喻(板起脸脸,捂紧兜兜):“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