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话不是很适合对别人说,但莱斯特心中想法挥之不去。无他,这个时间实在是太敏感了。
  两年前的九月八号,是檀岛那位首席殉职的时间。
  或许是她一直耿耿于怀左淮清在世时,处处和他们唱反调搞反制的惨痛记忆,这个时间一出来,她对宫本雪口中这位“好苗子”的好感就已经扣成了负数。
  莱斯特沉吟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能放过这件事:“你手里有她的资料吗?我想看看。”
  这是真把宫本雪问到了,她在边区的主职是林家的活,这些轶事都是她习惯使然搜集的。
  “没事我只是提一句。但我总感觉这人不简单,你回去之后加强一些对我女儿的观察,有必要的话直接把那人做掉,”看到宫本雪呆滞的表情,莱斯特又放缓了语气,“无论如何我得保证我孩子的安全。”
  非常合理。宫本雪垂手应是。
  正事说完,宫本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又被莱斯特拉住:“你怎么进来的?”
  “哦,”说到这个她居然不好意思了,挠挠头,“就......绕开守卫潜进来。”
  莱斯特脸上的无奈清清楚楚:“站着别动。”转头在墙上不知道按了什么,一块墙壁移开,里面居然有个暗格。莱斯特伸手一掏,掏出一条蹦极绳,过来给宫本雪绑。
  “从外面那个窗口出去可以直接荡到二楼,监察队特备蹦极绳,别怕。”
  因着两人的身高差,莱斯特边说话头顶的碎发边扫着宫本雪的下巴,痒痒的。
  她沉声道:“好。”
  *
  第二天四点多,林素雁就在床上睁开了眼睛。
  其实这个晚上她满打满算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她此刻一点困意都没有,甚至感觉自己能下楼去打一套拳。
  思前想后她也不愿意承认这是激动,只是自欺欺人地随便拉来一个借口,干脆下了床。
  起身,充血的大脑开始恢复正常,林素雁感觉自己太阳穴一鼓一鼓的,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她想见花满瓯。
  于是破天荒地,林素雁在早上洗了个澡,一路小跑到花满瓯楼下,顺路还去带了一份她爱吃的灌饼。
  林素雁一直觉得等待是一件很漫长的事,但只是几个呼吸间,花满瓯就拉开了门——
  “早饭。”
  林素雁直视着墙伸手把纸包递到花满瓯面前,有些紧张地等着花满瓯的反应。
  “呃......你是在耍帅吗?”
  和她预料的反应相差好大。林素雁有些失望地扭回头打算死不承认,却在看清花满瓯的第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以往在基地花满瓯都是穿她那套标准修女服,再不济也是长到脚踝的连衣裙,因而看到她穿裤装林素雁第一反应是惊讶。
  卡其色的工装裤其实是很宽大的,但偏偏花满瓯蹬了一双登山靴。将裤脚束在鞋里簇拥出明显细长的小腿线条。长发被拢成一把放在耳边,整张脸被帽子遮了一半,像是还上高中的小孩出游。
  林素雁被自己脑补的形象逗笑,笑了一下又看到花满瓯的眼神,讨好似地递上蛋饼:“我排了很久队的,真不尝尝吗?”
  “哼,”花满瓯的意思大概是算你识相,接过纸包,“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我还以为要我去找你呢。”
  林素雁组织着措辞刚想卖乖,就见花满瓯皱着眉抽鼻子:“什么味啊?”
  “......你喷香水了?!”
  林素雁直接石化当场。
  偏偏花满瓯好像一点都没感觉尴尬,拉着林素雁的手左闻右闻,一直在试图找到味道来源。她这动作把林素雁玩恼了,一甩手:“不准闻了!”
  花满瓯也不恼,笑嘻嘻地伸手上来揽林素雁的脖子:“别生气嘛,挺好闻的,什么味道啊。”
  得到这个回答林素雁才面色稍霁,只是语气还硬邦邦的:“不是香水,我早上洗了个头。”
  “洗头......”花满瓯上辈子这辈子都是长发,一时间理解不了林素雁的脑回路,只是直觉意识到不太寻常,拉着林素雁的手甩甩,“我包好重的,你别这样不理人嘛,那我更伤心了。”
  果然这话比什么都好使,林素雁立刻紧张地半拽过花满瓯背上的包:“你怎么不早点说!压疼了吗!”
  “没事没事,走吧。”花满瓯怕再装下去露馅,忙不迭拽着林素雁走。
  路上,花满瓯吃完早饭给林素雁解释起她包里的东西。
  “我带了我能设想的所有可能用到的仪器,有精神波动检测,测绘那些基本的。还有一个我自己做的小东西,拿来充数的。”花满瓯一身轻松,看得林素雁硬想撑着一幅轻轻松松的样子。
  一路往烂尾楼走,太阳逐渐上升,照得林素雁头有点晕。林素雁恍惚间真觉得自己是花满瓯的小跟班,正准备跟着老大去打天下。
  然后老大停了下来,转过身一脸严肃:“我好像没带便携电源。”
  诶!不是!
  林素雁刚想抗议,花满瓯已经对着她狡黠一笑:“你进去等我,我去去就来。”
  接着很快就跑没影了。
  林素雁呆愣当场,不知道说什么好。背着巨大一个包她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是去商超结果排队结账时被家长留在原地的小孩。
  但比真正的小孩好的是林素雁累了知道找地方坐,干脆一脚深一脚浅地往烂尾楼走。
  我就坐在外面等,嗯。
  找到地方坐下来,林素雁才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
  一整个清晨她都处在亢奋过度的状态下,以至于她忘了要和花满瓯说自己找到了那两本账本里的纰漏,也忘了她想再郑重地对花满瓯说一次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会站在她那边。
  花满瓯说到做到回来的真的很快,同样看到林素雁坐在外面的时候只是意外地挑了挑眉:“发呆呢?走吧。”
  少女的万般心绪又被这一句话打散。林素雁又提不起勇气了。
  她跟在花满瓯后面一脚深一脚浅闷头走,自己生着闷气,怪天太亮怪地不平,盯着花满瓯的背。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第20章 我们都亲过了
  “啊?”林素雁第一反应是掩饰,随后反应过来自暴自弃一般“嗯”了一声。
  左淮清越来越发现自己面对林素雁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种滤镜,能看穿对方所有干净的不干净的小心思。这其实对她来说是常事,但她后来发现,她对这些小心思一点都不反感。
  这就很恐怖了。
  林素雁“嗯”完一声就不说话了,左淮清也屏着呼吸,听身后人或重或轻的脚步声,心也就这样被吊着七上八下。
  “就是......”或许是因为不好意思,林素雁的话在嘴里滚了好几圈依旧含含糊糊。有的时候机会就是这样从手里溜走,她终于组织好措辞,花满瓯兴奋的声音已经传来:
  “这个位置就不错。就在这里拆吧,你觉得呢?”
  拆?拆什么?林素雁满脑黑线,随后看见花满瓯伸手看着她。
  哦,对,仪器。
  她像是试图遮掩什么一般,试图手脚麻利地开始拆包。但很显然心里有鬼,拉拉链的时候手指颤个不停。随后她就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气息拢住她的手:“那么紧张干嘛?我又不吃人。”
  说着把着她的手拉开拉链。
  只是短短一瞬,花满瓯像是完全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一样立刻开始架仪器干活,徒留林素雁在心里暗自回忆那温柔却短暂到有些残忍的触感。
  林素雁摸摸鼻头:“你再这样我可就要嫁给你了啊。”
  花满瓯带着调试仪器用的大眼镜,半张脸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唇形动了下才出声:“你又发什么疯?咱两差着辈呢你嫁给我?”
  这话结结实实踩到了林素雁的痛点,此刻她也不心思旖旎也不到处说愁了一翻身站起来:“什么差辈?差什么辈?会不会说话啊。”
  大概是调试完了,花满瓯眼镜一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非得我提醒你才能想起来我今年十七啊?搁正常人里我今年应该在家被好吃好喝伺候着准备高考呢?”
  林素雁心念一动,闭嘴了。
  她来之前就和三井打听过花满瓯的家庭,只得到了一个语焉不详的搪塞。今天难得花满瓯自己提起来,她可得趁机多问两句。
  “你还有走学术的志向?遗传?”
  打探的话被林素雁
  包装得冠冕堂皇,一丝错都挑不出来。如今的高考和远古地球时代不太类似,变成了对有志于为科技发展做贡献的学生的选拔考试,一般只有真的热爱才会选这条路。
  而十七八岁的小孩有多少能真正看清自己喜欢什么呢?因而大多都是家学渊源。
  花满瓯感觉心情很好,甚至找了个地方坐下:“没有家学,我没有父母。”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生活在边区一个很破旧的教会孤儿院里。那地方你们这种上等人应该很难想象,到处都是污水苍蝇老鼠,我小时候一直害怕老鼠会把我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