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们已经从婚礼上回来很久了,沈念一直呆坐在床上,被他叫了一声后躲过去,又转过头来,毫不避讳地看着陆淮今解纽扣刚好解到第三颗。
  沈念的视线赤裸裸地盯着换衣服换到一半的陆淮今,后者咳咳嗓子,沈念还是盯着他不动,而且盯的地方刚好就是……
  陆淮今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看,转过身去。
  “我先去洗澡。”
  直到沐浴间里的水声响起,沈念才反应过来——
  他真的搬出沈家了,嫁给一个陌生人了,而且现在那个陌生人正在洗澡,今天是他们新婚第一夜。
  看来陆淮今还是不反感他的。
  “念念啊,虽然我们也不指望你能留在陆家多久,但你要努力争取生个孩子,有了孩子这桩联姻就更稳了,凡事都要主动一点,alpha都喜欢主动的omega,懂吗?”
  孩子?他们真的会有孩子吗?
  沈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算了,怎么熬过第一夜才是最重要的。
  陆淮今洗完出来后就上了床盖被子,也没有要主动的意思。
  沈念咬了咬嘴唇,看来只能自己主动一点了。
  陆淮今躺在床上,手里翻看着一本书,浴室里的水声断断续续,他往那面雾面玻璃看去,只能看见一抹模糊的身影。
  洗得真慢。
  在军队里的话早就被批不合格了。
  陆淮今今天也是第一次见沈念,他的第一感觉是——
  人怎么能和兔子一样?
  沈念很白,脸就那么点小,他感觉自己用手稍微那么一捏就能捏碎,头发很软,听说这位沈家少爷很少露面,本以为是个怯生生的主,但他的眼睛很沉稳,被他弟弟挽着走向自己时,沈念的视线没有一丝躲避不安,眼底反而是随遇而安的坦然。
  陆淮今的喉结滚动一下,喝了一口水。
  他对这桩婚姻的期望高了一点。
  沈念在浴室里穿好睡袍,他的手已经搭在把手上,但一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他就不敢打开这扇门。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上几分钟心理建设,走出浴室前又扯了一下领口,应该已经露出一点脖子和锁骨了吧?
  “咚——”
  陆淮今看书入了迷,根本没发现沈念正慢慢走近自己,他又翻了一页。
  “陆上将……”
  “怎么……”
  “了”字还没说出来,陆淮今手里的书“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眉头拧紧,对头发还带着水珠的沈念低喝一声:
  “你这是做什么?”
  在沈念的视角里,他只是穿着睡袍走到陆淮今身边叫了他一声,却莫名其妙被吼了一通。
  而在陆淮今的视角里就不一样了——
  沈念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的,领口都快低到腰了,纤瘦的腰肢几乎一览无余,更别提肩头和颈窝,刚洗过澡的人身上散发着一阵若有若无的芳香,蓬松的头发贴在耳后,额间碎发散下来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前晃悠,沈念的小脸白里透红,还时不时咬一下嘴唇,整个一副在期待着些什么的样子。
  “我,我没做什么啊……”
  陆淮今掀开被子,毫不费力地将沈念拦腰抱起来,塞到自己刚刚躺的位置,掖好被角,只露出沈念那张懵掉的小脸。
  他睡过的地方还留着温度。
  关灯,上床,盖被,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陆淮今自己睡在床的另一侧,和沈念隔得远远的。
  “睡觉。”
  不对吧?这不对啊!
  “陆上将,你……我……我们不用?”沈念艰难地组织语言。
  “睡觉的时候不要说话。”
  “啊,好的,抱歉。”
  沈念稀里糊涂地闭了嘴,黑夜里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陆淮今沉闷的嗓音响起:“以后洗了澡要把衣服穿好,这些天容易感冒。”
  “嗯?好的。”
  “今天你很累了,好好休息。”
  “好……谢谢陆上将……但不是说,睡觉的时候不说话吗?”
  “……睡觉吧。”
  又过了一会儿,沈念七上八下的心渐渐沉下去,困意涌上来。
  陆淮今又冷不丁开口:“以后称呼我别用军衔,太生分了。”
  现在也挺生分的啊……
  沈念在心中默念。
  第3章
  结婚对许多人来说是件大事,但沈念结婚有一周了,还是没什么感觉。
  陆淮今工作很忙,每天出门早,回来得晚,恰好错过了和沈念见面的时间,每次沈念总是在朦朦胧胧的睡梦中感觉到陆淮今起床、上床、又走了……总是见不上一面。
  不过沈念也正好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和布局,让自己在里面生活得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以后的生活都是这样吗?
  沈念觉得现在比以前生活在沈家的时候清净不少,但同时又孤单很多,他几乎没有什么可忙的事,以前在沈家还能忙着给养父母和沈远舟做做饭,沈远舟从小就喜欢和他一起玩,常和他腻乎在一起,一天下来也还算充实,但自从嫁给陆淮今后……
  还真像丧偶了一样。
  于是结婚一周多后,陆淮今这天忙完军队的工作回家,出乎意料地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等他等得昏昏欲睡的沈念。
  “沈念,沈念?”
  沈念被叫醒后懵懂地坐起来,揉揉困倦的眼睛,并不知道身上宽松的衣服已经低到了领口,站在沙发旁边的陆淮今几乎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陆上……陆,先生?”
  他说出最后两个字时极其别扭。
  “嗯,我回来了,你在等我?”
  “是……”沈念顶着睡乱的头发朝说话声音的大致方向看去,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高大身影,“我有些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
  ……
  “发情期?”
  陆淮今的眉毛皱起来,对沈念提出这个问题感到很怪异,沈念坐在沙发上,白净的脸看着他,纤细的手指微微交缠在一起,指腹发红。
  “是啊,我作为您的法定伴侣,应该有帮您度过发情期的义务啊……或者说您不需要?”
  他明明在镇定地说着早就想好的话,脖颈却不由自主地红了一点。
  “我们结婚后也没有好好谈过,我对您还是不太了解,比如我作为您的伴侣需要做什么,以后我们的相处方式,性生活,还有要不要孩子这些,您不告诉我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沈念,你是在把我们的婚姻当成一份工作吗?”
  沈念感觉到陆淮今的气息靠近自己,那种被所有人追捧的alpha特有的气息,张狂又带着威慑性。
  因为看不到陆淮今具体的表情,沈念微微歪头,在壁灯下他的神情纯真又迷惘。
  “啊?”
  “我感觉你在把我当一个同事对待。”
  “可是您……”
  “您?”
  陆淮今的声音拉长。
  “……你,你,可是你我的确不了解对方就结了婚,不应该……了解一下吗?”
  沈念的睫毛颤动,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听到客厅里响起陆淮今的声音。
  “了解就是上来就谈度过发情期?”
  好尴尬。
  沈念有点后悔自己自己为什么要问陆淮今这一切。
  “沈念,这个家里你不需要觉得很难自处,你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也不用着急这么快确定我们的关系,发情期这种事情不用强求,我也不会强迫你。”
  他替沈念上拉了一下低垂的领口,指腹撩过沈念锁骨处的皮肤,一板一眼地说:
  “唯一不要做的,就是随意到我工作的地方来找我,那里很危险,也不欢迎外人来访,除此之外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日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着,但似乎是为了增强两个人的联系,陆淮今在早上出门前都会发现留在冰箱里的一个便当盒,以及一张写着娟秀字迹的纸条,那是沈念给他留的。
  方思上校是陆淮今的下属,两个人是多年的搭档,陆淮今结婚的时候他被外派出任务没有参加,后来之后就发现陆淮今结婚后的确不一样了。
  “哟,这哪儿买的便当?今天不去食堂了?”
  他瞟了好几眼那食盒,满满当当的,一看就是精致的菜色。
  “沈念做的。”
  “沈念?谁是沈念?”
  “我的联姻对象。”
  方思难得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沈家收养的那个孩子是吧?嘶~话说起来我和他还有缘分呢。”
  陆淮今沉默着吃沈念给他准备的午饭的动作一滞,“他不是地震里那个孤儿吗?”
  “是啊,你不记得我当年也跟着我父亲去支援了吗?当年死伤惨重,唉,他能活下来也是命大。”
  陆淮今放下手中餐具,盯着饭盒里一只被炸成章鱼的香肠和贴上海苔做成笑脸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