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祁慕夏愣愣地接过,依言贴上晕车贴,就着矿泉水吃了晕车药,又含了一颗话梅在嘴里。
  话梅酸涩的滋味在口腔化开,奇迹般地压下了些许恶心感。
  “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个?”她轻声问。
  祁慕夏看着她说:“我记得你好像晕车,所以提前一天去药店买了。”
  买晕车药这种事,祁慕夏本人都记不住,因为昨天“被迫”跟孙有炳见了一面,心情不是很好,所以都暂时忘记了还需要准备晕车药这种事。
  没想到乔楚言会记得这么清楚。
  但仔细想想,这其实并不是乔楚言第一次帮她准备晕车药这种东西。
  祁慕夏她想起大三上那次实习,她们被学校安排去了某家传媒公司做实习生,也是坐长途车。
  当时的她晕车晕得厉害,下车时吃午饭,她一点儿都吃不下,甚至都快吐了。
  而且附近几百米内都找不到药店,是乔楚言二话不说,直接点了闪送,把晕车药和话梅送到了她手上。
  那时她只当是舍友间的关心,感动之余并未深想。
  但现在她才后知后觉。
  乔楚言好像对她真的很好。
  她突然就有了为什么不喜欢孙有炳这个人的答案。
  初次约见面那天,孙有炳表现得哪哪都好,但对方却丝毫不在意她晕车这件事,哪怕是她在餐桌上提过,送她回学校的时候,孙有炳也没记住。
  所以她要这样的人有什么用?
  也并不是祁慕夏非要扣细节挑刺。
  只是身边有个更细心对她更好的人在,所以才衬得孙有炳都变得平庸普通了起来。
  一天的实习参观和招聘会流程下来,祁慕夏因为晕车和奔波,疲惫不堪。
  回程的车上,她几乎是全程睡过去的,头不知不觉歪向了乔楚言的肩膀。
  乔楚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低头,能看到祁慕夏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睡得毫无防备。
  乔楚言的心里开心得冒泡泡,心里有这么一瞬间希望这趟车程能再长一点。
  但下一秒她还是想要快点儿到站才好。
  比起祁慕夏在她身边,她更希望祁慕夏不要那么难受。
  第10章
  大巴车在路上晃悠了挺长一段时间,才到达学校南门,众人下车。
  祁慕夏睡得迷迷糊糊,脚步还有些虚浮,乔楚言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谢谢。”祁慕夏揉了揉眼睛。
  乔楚言:“感觉怎么样,很难受吗?”
  覃瑶瑶此时也跳下了车,朝着祁慕夏走过来问:“表姐,给你买晕车贴有没有用?应该没有那么难受了吧?”
  祁慕夏看向乔楚言:“还行,总之在车上的时候睡得还挺好的。”
  等待公司回复的过程总是非常漫长的。
  这段时间除了学校安排的双选会和招聘会,还有自己去面试海投的简历。
  覃瑶瑶跟祁慕夏等人不同:“我可一点儿都不想再学习了,只期待能够拿到一个好的offer。”
  祁慕夏的朋友圈也很丰富。
  有不少人拿到了offer,都在朋友圈分享。
  她也随手给她们点了个赞。
  其中一个是祁慕夏大一时参加摄影社的社长田昔夕,也是比她大了一届的学姐,两个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田昔夕进入了一家报社工作,去的是采编记者岗。
  表面上挺风光,但田昔夕还是经常跟祁慕夏吐槽自己这个工作究竟多令人难受。
  “已经过了实习,一年时间从市媒爬到省媒,依旧穷得受不了,甚至每天还忙得晕头转向。”田昔夕:“已经考虑转行了,你打算投什么工作?”
  祁慕夏回答:“目前打算考研。”
  “命苦。”田昔夕感叹:“若是当初我们的摄影工作室没有解散多好,我觉得还是摄像机更适合我。”
  摄影工作室解散这件事情,其实不止是田昔夕一个人的遗憾,也是祁慕夏的遗憾。
  当初摄影社聚集了不少的摄影爱好者,有专业的也有纯粹热爱摄影的。
  在祁慕夏大一下的时候,大二的摄影社社长田昔夕开始自己创业,更多的目的也是发展爱好,拉了不少人一起开了一个小型工作室,并且在网上开了个账号,接了不少商单,依旧亏了不少的钱,纯靠热爱撑着。
  田昔夕组建的工作室真正小有名气,是在祁慕夏加入工作室的半年后,祁慕夏跟着当拍摄助理半年,也正式“出师”,试着自己跟拍,修片。
  在一次跟拍某个旅游小团室外景的时候,不知道谁把祁慕夏的照片挂到了网上。
  标题是“非常温柔的美女摄影师,拍的照片也很好看”,瞬间有几十万的点赞量。
  田昔夕的小型工作室也正式打开知名度,来拍单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预约单都排在了几个月后。
  工作室逐渐扩大,也变得越来越正规,因为田昔夕是发起人,祁慕夏又带火了工作室,于是正式起名为“昔夏”工作室。
  当时收入最多的时候,工作室的十几个小女孩甚至均月入过万,对于那个年纪的她们来说,无异于是一次很大的成功。
  甚至昔夏工作室的女孩们都畅想着之后工作室越做越大。
  只不过好景不长。
  这事儿还是被文映荷知道了,说什么不务正业,批判这是收入不稳定的夕阳产业,即使现在赶上红利挣到了钱,以后的未知数也实在是太多,必须她退出摄影社,也不要再参与工作室的工作和活动。
  她们家向来都是文映荷做主,父亲祁书丞属于说不上话的边缘角色,在对祁慕夏的教育中总是隐形,偶尔跑出来煽风点火。
  只会说:“就听你妈的。”
  当时的文映荷当真是发了很重的火气,祁慕夏只能被迫退出工作室。
  祁慕夏退社之后,很多慕名过来找昔夏工作室拍单的见不到人,都纷纷失望离开,说压根就没有这个人。
  其实当时的昔夏工作室也很业余,能够挣到钱无非是火了个视频,碰巧当时的人喜欢跟风打卡网红摄影工作室。
  没有了祁慕夏这个“噱头”,专业程度又比不过一些更老牌的工作室,渐渐的工作室的收入大幅度减少。
  后来工作室的部分成员也纷纷离开,去了更知名的工作室当助理勤工俭学,剩下一些热爱摄影的还在工作室工作。
  可是田昔夕大学毕业之后,工作室就正式解散了,毕竟所谓的“热爱”挣不到钱,大家还是屈服于现实,很少再碰摄影,做回了自己的老本行。
  当时工作室刚有起色时,真的是一段很美好的时光,每每想起还是会嘴角上扬,心情很好。
  可最后还是解散了。
  祁慕夏总觉得是自己的错,有一段时间总是躲着田昔夕。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对不起田昔夕,但田昔夕却从来并不怪她。
  “人总是各有各的难处,难道我每次失败都要去怪其她人吗?也有我的原因的。”田昔夕主动找到祁慕夏说。
  人生之大,又有谁能够真的做自己想做的工作,过自己想过的人生呢?
  退出了朋友圈,关上手机。
  祁慕夏偏头问覃瑶瑶:“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覃瑶瑶抱着一包薯片在吃:“不知道啊,看哪家公司要我吧,我就随便去比较顺眼的那一家,实在不行就回家啃老咯。”
  覃瑶瑶的母亲徐熹澜的原话。
  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实在觉得累了就回家啃老,要正想读研究生就送你出国镀金!
  她们家家境都不错,有能力给未来兜底。
  只不过文映荷对比起徐熹澜,会更严格一些。
  祁慕夏笑着揉了揉覃瑶瑶的脑袋:“真羡慕你。”
  覃瑶瑶看出来了什么:“文阿姨是不是最近又逼你太紧了。”
  祁慕夏:“有点吧,但是说实话,我并不想考研。”
  “那就不考。”
  “你也知道我妈那性子,如果真说不考就不考,家里也别想安宁了。”
  “也是。”覃瑶瑶叹了一口气:“但你如果不考公考研,你想做什么工作?”
  “摄影。”祁慕夏回答。
  覃瑶瑶听到了这个回答,也并没有意外,毕竟当初文映荷非要祁慕夏退社的时候,因为这事儿在家里闹得还挺大,她也有所耳闻。
  这事儿文映荷自然是不会允许的。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这样平淡地度过,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
  乔楚言发觉祁慕夏最近状态很不对劲,她在群里问覃瑶瑶这是怎么回事。
  【瑶瑶不吃草】:“可能是祁慕夏最近跟田昔夕学姐有联系,想起之前摄影工作室解散的事情了,所以心情不太好。”
  覃瑶瑶还想从头解释摄影工作室的事,但乔楚言的信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