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但樊容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又看了眼那底座上印着的年号,有些疑惑地反问道:“所以代表什么?”
  沈鸣泉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无比庆幸两个人来京城还算早,一切都还来得及,要是就在会试之前来,还碰到这档子事,沈鸣泉都怀疑两个人根本无心会试。
  他叹了口气朝着樊容介绍道:“这是皇室专有的印记,如果被人发现是盗用,小心用大不敬要你的命!”
  樊容的脸色都变白了,他抿了下嘴唇,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放在桌子上:“也不是盗用,这是那个谢公子,谢彻送给我的。”
  沈鸣泉手指在桌子上轻点着:“话虽如此,但你想想,什么样的人物,能用上皇家专用的东西。”
  “你确定要骗他吗,你有命承担后果吗?”
  樊容舔了下干涸的下唇:“但是这种身份的人,如果现在就知道樊家骗了他,应该也吃不了兜子走吧,而且我怀疑整个樊家都会完蛋。”
  沈鸣泉捂住了脸:“我觉得不用怀疑。”
  “那你现在打算就是先穿女子的衣服,把他敷衍过去?”
  樊容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寄信了。”
  沈鸣泉的手指轻敲着桌子:“至少,我们还不确定他非要娃娃亲双方面谈,是想要谈什么。”
  樊容趴在桌子上,看神情并没有报多大希望,毕竟谢彻要是告诉自己想解除婚约,根本不用非要双方谈,直接跟自己这个兄长说,还可以避免接触。
  更何况,自己当时讲的那话,分明就是想解除的意思,自己讲得虽然委婉,但也没有那么不容易懂。
  可是谢彻就非要娃娃亲双方谈!
  樊容坐直身体:“实在不行,我直接去提解除,说我有心爱的人了!”
  沈鸣泉笑了一声:“你提,提了我到时候去谢府给你收尸,希望他不会以为我就是你那个情夫。”
  樊容再次趴回了桌子上,一脸无奈:“反正,现在肯定是要瞒着他的,我就是觉得解除的希望不大。”
  “再不济我好好考,等面圣的时候,我再向皇上请求取消娃娃亲。”
  沈鸣泉叹了口气:“樊容,你胆子真的很大。”
  “你……”沈鸣泉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站起身:“我先去给你买女子的装扮吧,你再想想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沈鸣泉说完就出了门,怕樊容一起去了,到时候被多一个人看见就多一分危险,更何况对面看样子,还有可能是皇亲国戚,认识他的大人物肯定也多。
  沈鸣泉都不敢像樊容那样,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毕竟一旦再往上走,可就是欺君罔上,对于这些权贵而言,想给一个百姓安一个罪名,简直是眼睛都不用眨的事情。
  他迅速跑去绣庄买了衣裳,樊容才往嘴里塞了半块酥饼,他就带着衣裳回来了,手里拿着一身浅橘色加绒的褶裙,上面还有一个帷帽。
  沈鸣泉把衣服放在床上,又从袖子里拿出胭脂:“以防万一,我全买回来了。”
  樊容深吸了一口气,接过这些形形色色的东西,目光如炬地看向沈鸣泉:“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沈鸣泉同样认真地点了下头:“我相信。”
  至少在穿女子衣裳这件事上,沈鸣泉完完全全相信樊容,因为樊容是真的有经验,童年两个人刚见面时,沈鸣泉也曾以为樊容是个女子,要不是当初自己排斥樊容的靠近,小小的樊容忍不住疑惑:“我们不是好友吗,你为何要躲着我?”
  沈鸣泉红着脸解释:“男女授受不亲。”
  樊容倒是淡定,拽着他就去了茅房,衣服一掀,沈鸣泉还捂着眼睛说:“你,你,你别以为你是姑娘就可以,你这样也是登徒子!”
  樊容无奈抓着他的手,放那一放,沈鸣泉沉默了,他整张脸瞬间不红了,小嘴巴一张就是一句:“你,你,不是,你丧心病狂啊?”
  樊容连忙解释,说是自己体弱,家里习俗就是当女孩子养,好骗过神仙健康成长。
  沈鸣泉本来还不信,结果就方才掀开衣服的一会儿功夫,樊容就咳嗽了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吓得沈鸣泉脸都白了,连忙去喊先生:“夫子夫子,樊容要不行了!”
  沈鸣泉站在屋外回忆着那些往事,嘴角微微勾起,不过樊容以前不太在意,现在是越来越不让自己提,直到屋内的樊容喊了一声:“鸣泉,我换好了,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问题。”他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天色渐晚,屋里只有几道烛光作为光源,樊容站在亮光处,烛光照得他眼睛亮晶晶的,而他身上的衣物也很亮眼。
  他的身上是一件浅橘色的窄袖褙子,那颜色,好似是将迎春花、秋日的金桂,还有那熟得正好的杏子肉,一齐揉了细细染在料子上。
  而这不愧是价格不便宜的衣裳,沈鸣泉怕樊容被那个大人物看不起,特意花了大价钱,这衣裳的领缘与衣襟上,都用稍深一些的香色丝线,绣了疏疏的缠枝花纹,那枝蔓曲曲地延着,不张扬,但又暗藏巧思。
  而褙子里面,是一件鹅黄色的交领衫,腰间系着一根细细的带子,勾出他纤细的腰肢,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许是沈鸣泉的注视过于专注,樊容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垂,倏地染上几分胭脂色,一直漫到脸颊,他的长睫如蝶翼般轻颤,但又忍不住好奇:“怎么样,好久没穿过,也不知道还像不像个女子?”
  “他会不会看出来有问题啊?”
  沈鸣泉抿了下嘴唇,上前几步,先帮他收拾了下头发,随后再次站到了他的面前,摸着下巴:“怎么说呢,总感觉差点感觉。”
  樊容蹙起眉,有些紧张地询问道:“怎么说?”
  沈鸣泉又从上到下又扫视了一下,点评道:“脸和衣着都没什么问题,甚至你有些太漂亮了。”
  樊容拉了下腰间的穗子,红唇微微翘起,不自觉地露出撒娇模样:“太漂亮也不行?”
  沈鸣泉眯着眼睛吸了凉气:“嘶。”
  “也不是不行,就总感觉哪里差点意思。”
  他瞥了眼樊容空空如也的手掌,拍了下手:“我去给你买几块手帕,你再把练一下嗓音。”
  樊容下意识把声音放轻,好在自己原本的声音就没有很雄厚,只是放轻就莫名有种娇感,沈鸣泉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我去给你再买点东西。”
  樊容又尝试了两下,确定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不会出现自己的原声后,又把帷帽戴上,对着铜镜看了眼自己现在的模样。
  沈鸣泉的眼光十分不错,如果自己是个女子,肯定会喜欢这样一身衣裳,而且他是觉得,就这样去找谢彻,应该不会出问题。
  但沈鸣泉一向谨慎,樊容也愿意听他的,不一会儿功夫沈鸣泉又快步走了回来,对着樊容进行最后的装扮,最后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走吧,我送你去谢府。”
  樊容下意识拒绝道:“不用了吧,天色都黑成这样,我一个人去好了,你陪我去一趟也不方便。”
  沈鸣泉没好气地又帮他整理了下鬓角,戴上那帷帽,遮住樊容姣好的面容:“你记住,你现在是个姑娘家家,我可不希望,你刚出门就被人掳走,就算是京城天子脚下,但也不代表就非常安全。”
  “更何况,你确定你的紧张缓过来了?”
  沈鸣泉都没带他走出去,只是打开窗户让他看路上形形色色的行人,樊容就抿住了嘴唇:“那你还是陪着我吧。”
  沈鸣泉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口时,又回头问了句:“还记得方才我跟你说的事情吗?”
  樊容咽了口口水,用软糯的声音回答道:“你说如果谢彻说娃娃亲就算了,就不要掀开帷帽,如果他想,再掀开帷帽慢慢试探。”
  沈鸣泉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就怕樊容一进去一打开,本来谢彻没那个心思,都被樊容貌美的样子勾出意思来了。
  “别忘了明日的约定,等你的好消息。”
  赶在宵禁前,沈鸣泉把樊容送进了谢府,原以为自己转身就可以离开,过来迎接樊容的管事却喊着了自己:“小郎君请留步。”
  沈鸣泉满脸写着戒备,回过头疑惑道:“何事?”
  管事却慈眉善目地回答道:“小郎君不必紧张,只是奇怪怎么不是樊小姐的兄长把她送来,我们少爷本想留下吃顿便饭。”
  沈鸣泉拿出早就想好的借口:“他还有亲友在京城需要拜访,而且有些事情,所以拜托我把樊妹妹送了过来。”
  管事循循善诱道:“那请问您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沈鸣泉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自然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套出来,所以沈鸣泉微笑着说出模棱两可的话:“在下和她兄长是多年好友。”
  “既然把人送到,我就先走了。”
  他也没给老管事继续询问的机会,转身就走了,不过就这么三两招,沈鸣泉明显察觉到这谢府卧虎藏龙,就连这管事也是个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