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说着就要去拿,沈鸣泉却伸手压在上面,微微一笑:“是丢,还是想拿回去看啊?”
  樊容心虚地挪开视线,抿了下唇:“自然是去丢啊,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偷偷看啊。”
  沈鸣泉故意叹了口气:“这些书也花了我不少银两嘞,你一说丢我还真是舍不得。”
  樊容瞥了眼那话本子,他也只是想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能对照上的地方,于是他闭上眼睛:“那我给你银两,我拿去处置吧。”
  还以为沈鸣泉要继续说下去,他却只是点了点头:“行,不过银子就算了。”
  就这么简单答应了?!
  樊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鸣泉,仿佛方才在这里,与自己来来回回的不是他一般,沈鸣泉却端起茶杯,一脸疑惑地看过来:“你拿走吧,明日还当职呢,你不回去?”
  第130章
  樊容抱起书回了陆府,明明只是话本子,但樊容却莫名觉得这些是烫手山芋,要不是为了弄明白谢彻,自己才不会把这些东西带回自己屋里。
  虽然用布包裹了一层,但樊容一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念叨着,不要被人看见,好消息是一路没有碰到表兄和姨母,坏消息是推开门进自己院子时,许久没有出现的苏雲现了身。
  他有些疑惑:“怎么今日这般晚?”
  樊容都忘了,他就喊人回来跟姨母说了,自己和同僚一起用晚膳,要晚回来不用等,倒是没跟苏雲说一声。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樊容也就解释了句:“今日第一次当值,和同僚一起吃了顿饭。”
  苏雲也没有多问,只是从袖子里拿出块玉佩:“这个给你,当值第一日的薄礼。”
  樊容抿了下唇:“这不太好吧?”
  苏雲却往他包袱上一放:“你都救了我两次了,我都来不及还你的恩情,你就收着吧。”
  “对了,这是何物?”
  樊容本来还在想玉佩如何拒绝,却见苏雲把目光投向了那些话本,他也不在意那枚玉佩了,就这么扯着嘴角笑了笑:“这,这……”
  苏雲看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也没有强求,摆了摆手:“夜色深了,那早些睡吧。”
  仿佛他今日出来,就是为了送一枚玉佩。
  樊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抓着玉佩抿了唇,还是解释了句:“就是一些话本子,苏兄要是喜欢,在屋里也无聊,我便让人送些来。”
  苏雲微微勾起嘴角:“好,就是没想到樊兄还喜欢看这种东西?”
  其实不是他喜欢,是沈鸣泉喜欢看,但是樊容现在也只能应下,生怕苏雲要翻开布来看是什么内容的话本。
  不过看苏雲毫无反应,他彻底松了口气,抱着那些话本子,跟做贼一般窝回了自己屋子。
  他悄悄掀开包袱,看着里面的话本子咽了口口水,默念了好几遍:“我只是学习。”
  “我只是研究研究。”
  ……
  这才翻开了话本子的第一页。
  以前樊容从未看过话本,幼时认字后,有跟着沈鸣泉买过一次,结果被祖父发现,说这些会影响科举,都是不好的杂书。
  然后被祖父派来的下人都烧掉了。
  这么多年,樊容都快忘记话本子里都写了些什么了,这次再看,才发现话本子就是很引人往下看,每处情节险象环生,要不是到最后,两个人做那档子事,完全看不出是断袖话本。
  樊容看到后面那段时,甚至用手把脸挡住,悄悄透过手指缝在那里偷摸着看。
  不过这本话本虽然好看,但内容完全是在闯荡江湖,在几个门派中来回徘徊,戳破大魔头的阴谋,这和自己想要看出来的东西,一点都不搭噶。
  毕竟这两个人,单纯因为日久生情,一个不想找女子成亲,就想称霸武林,而另一个在一次比武中救了他,他才发现除去称霸武林,他还有个目标,那就是保护好另一个。
  樊容撇了下嘴,好看是好看,但是看完也就结束了,半点没在脑子里留下什么,他迅速翻开下一本。
  下一本则是一个书生捡到落难皇子的故事,樊容蹙着眉看了个开头,忍不住“啧啧啧”了两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偷看了自己和苏雲的认识。
  不过内容倒是和两个人完全不一样,因为那个皇子,说起来脾气秉性更像是谢彻。
  前面其实就是和捡到落难郡主差不多的故事,只是这个皇子毫无边界感,一开始耀武扬威,到后面书生离开,他才幡然醒悟追悔莫及。
  这个感情线就要多一点了,皇子会发现自己本以为毫不在意,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书生,竟然真的在自己身边消失后,自己会患得患失,会被大臣说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后面他才发现,原来是他离不开书生,而不是书生离不开他。
  樊容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断袖也有这么真挚的感情,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生气,樊容摸了摸鼻子没有再细想下去。
  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谢彻。
  可别看多了话本,把自己代到里面了。
  樊容拍了拍脸,主要是后面这些艳俗剧情太过头了,他这才知道,自己和谢彻那次事情,几乎跟小孩过家家一般。
  他拿着蜡烛,决定去被子里慢慢研究。
  而另一边的谢彻,坐在他对面的万承运无奈地叹了口气:“殿下,夜深该睡了。”
  谢彻却睁着眼睛,头也不抬地说:“明日他便又要来了,明日再看就来不及了。”
  “不过你确定这些话本子很有用?”
  万承运连忙点头:“除去那些鬼怪志异的,其他还是挺有用的。”
  谢彻轻轻“嗯”了一声:“你要是熬不动就去睡吧。”
  “老四那边没什么动静吧?”
  万承运抿了抿唇:“近日没有再找过来了。”
  谢彻继续翻动话本:“那你先回去吧。”
  有了他这句话,万承运想也不想就走了,他不仅急着回去,他还急着继续想办法,他就怕明日太子殿下和樊大人,还毫无动静,那太子殿下又要自己想办法了。
  万承运叹了口气,他真是没办法了。
  谢彻则坐在屋内,一页一页翻过,把一些能用上的都记在了脑子里。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人家可没有过尴尬的经历,有过欺瞒行为的,中间也没有隔个君臣之情。
  第二日,谢彻叫下人端来凳子,本想让樊容坐下来讲授,他却跟个惊弓之鸟一样站在那里,疯狂摆手拒绝:“不了不了,那成何体统。”
  自己喊小厨房做的樊容最爱的糕点,他也没有动一块。
  明明昨日他还没有这般见外,一夜过去,他现在都不敢抬眸直视自己了,谢彻蹙起了眉,想问他,却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去询问,只能强压着情绪,在那里耐心听课。
  而在樊容眼里,他现在大概确定,谢彻应该真的没有喜欢自己,毕竟早上一来,他并没有同自己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赐了座,而自己讲半天也没有递上一杯茶水,还一直盯着那盘糕点,仿佛在怕自己抢走。
  现在樊容更确定的是,谢彻应该和那本落难皇子的性格也不一样,看来之前的乱想都是自己猜错了。
  很快,讲授完经史,谢彻特意留樊容享用午膳,毕竟是昨日说好的事情,樊容也提前同沈鸣泉说过,也就没有再拒绝。
  只是樊容有些客气,毕竟这是太子殿下,谢彻连忙让他也坐下来:“这时候还那么客气做甚。”
  “就算是君臣之情,你我二人,君臣之间肯定也不似旁人。”
  樊容压下莫名上扬的嘴角,略有些紧张地坐了下来,幸好谢彻时常就会说一些这样的怪话,樊容也逐渐习惯了,虽然也不知道他这些话的背后含义到底是什么。
  而且那些话本子里也没写这样的,樊容抿了抿嘴唇。
  而谢彻也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唇,明明那些话本子里,男子对女子说这些话,时不时冒出一句甜言蜜语,女子都会开始审视两个人的关系,至于欣喜若狂,谢彻也没有指望。
  可是樊容却不会。
  他看起来无动于衷。
  两个人自然也没发现,他们看的话本子根本就不一样,但两个人还在心里,默默往话本上套。
  谢彻示意下人上菜,这些菜也都是谢彻特意准备的,都是自己记忆里,樊容爱吃的菜,每次来谢家玩的时候,自己都会让小厨房给樊容做,只可惜他也不能明说,怕把樊容吓跑。
  而丢失幼时记忆的樊容,明显没意识到这些都是他幼时爱吃的,吃了一口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露出一副惊喜的模样。
  谢彻默默让下人全部退下,樊容这副模样他可没有分享的习惯。
  不知不觉间,一滴汤汁蹭到了樊容脸上,还不等樊容自己拿帕子去擦,谢彻已经先一步用手指擦掉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僵硬住了。
  谢彻没办法开口,怕让樊容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