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留下樊容独自愣神,他攥着胸前的被子,昨日夜里明明想清楚了,但现在他好像又有些晕了。
  原来谢彻真的喜欢自己。
  樊容的嘴角勾了起来,但又很快用嘴唇抿成一条平线,他还记得陛下当时告诫的话:“毕竟彻儿是太子。”
  谢彻不知道樊容在短短时间想了什么,他的脸上是轻松的笑容,昨日夜里和万承运看了半天,最后发现,许多举动自己已经在樊容是女子装扮的时候,都偷偷干过了。
  而且万承运还发现樊容是那种,只要不明说死活发现不了的人,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觉得还是直面樊容说出自己的心意好。
  就算樊容拒绝也不怕,毕竟他们足够了解樊容,只要谢彻表明自己的心意,后面做一些举动也名正言顺,还能加深樊容对谢彻欢喜自己的概念。
  但如果谢彻一直不说,就算做再多举动,樊容也只会觉得正常。
  甚至还可能为别人当嫁衣。
  想到这,谢彻决定告诉樊容自己的想法,就是没想到第二日樊容会告假,而且染了风寒,他怕自己不被允许进入陆府,特意把娘亲也拉了过来。
  好在并没有人拦住自己。
  把心里话说出来后,谢彻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虽然也很担忧樊容的回答,但至少现在樊容已然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灶上粥一直在那热着,谢彻挖了一碗就给樊容送了过去,看着樊容欲言又止的模样,谢彻宽慰道:“我不急着要个答案。”
  但樊容明显有思考过,他想接过碗自己挖着吃,谢彻却分毫不让,他有些无奈:“樊容,我都跟你说这种话了,怎么可能还让你自己来。”
  樊容也没有强求,毕竟病患怎么可能抢得过他,只是他抿了下唇,喝了口谢彻吹凉的白粥,他不是喜欢拖延的人。
  自己的想法,其实昨日夜里大概已经想明白了,但自己还是有一道没有办法跨过的坎。
  就算已经亲眼目睹,但是终究还是……
  樊容抿住嘴唇,拒绝了谢彻的下一勺白粥,四目相对,樊容先一步垂下了头:“我不想拖着你,也不想骗你。”
  “可是,断袖是不被世人接受的。”
  还以为谢彻会知难而退,直接离开,但樊容却发现面前的人并没有走,他悄悄抬起头,谢彻看着樊容弯起眼眸:“那又如何,我只问你,容容,你可欢喜我?”
  樊容逃避般地挪开了视线,缩进被窝里:“我也不知道。”
  谢彻却站起身,轻笑了一声:“没事,我现在知道了。”
  谢彻离开了房间,樊容摸着莫名空落落的心口,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满脑子都是方才谢彻同自己表达心意的模样。
  他作为太子,都勇敢迈出了那一步,而自己还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想起话本子里,那人对自己的几个问题。
  自己愿意离开谢彻吗?
  自己能接受谢彻不理自己吗?
  自己能接受看着谢彻娶妻生子……
  樊容死死咬住下唇,他知道,自己一个都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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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他俩都看话本子学谈恋爱了,这不得突飞猛进的
  快结束了,家人们
  但是我明天估计零点更新不了,有点事
  第132章
  樊容决定下次见到谢彻就跟他说,他既然迈出了这么多步,自己迈出一步也不是不可以。
  却没曾想第二日他并没有来,带着一堆话本子,怕自己无聊的沈鸣泉却带来消息,说是勾栏的南风苑做得浩浩荡荡,好多达官显贵去都不背着人了。
  也就是之前,樊容被万承运带去的地方。
  沈鸣泉说是今日都有人,过来找他一块去见识见识了,樊容用了一瞬就猜出了那个人:“不会是林步青吧?”
  沈鸣泉叹了口气:“谁能想到那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这么紧跟步伐,连南风苑都愿意去尝试。”
  樊容眨了眨眼:“那你没去瞧瞧?”
  沈鸣泉撇了下嘴:“我又没那种癖好。”
  不知是不是樊容的错觉,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偷偷瞥向自己,弄得樊容又尴尬又紧张,继续催促道:“好了好了,还发生了什么?”
  沈鸣泉继续娓娓道来,而这一切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护国将军多年未娶妻生子原因曝光,被人发现并告到了太子那,说是看见护国将军半夜,带着一名男子进了府里,嘴上还说着:“小心肝。”
  虽然护国将军还想辩解,但再三问后,护国将军坦白了,说是多年未娶妻是因为断袖,也就是说心爱之人是一名男子。
  他还嘴硬,本朝律法对断袖并无规定,而且自己并未对不起任何一名女子,又有何过错。
  原以为护国将军就这么完了,还敢嘴硬,结果太子殿下不但没惩罚他,还说让他在东宫找典故,证明断袖并非逆天而为,否则他不能这么简单免于责罚。
  不过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听闻太子好像还在东宫组织文人编撰《风华录》,大肆挖掘史书上的“断袖”典故。
  嘴上说是叫护国将军证明清白,毕竟是护国将军,有从龙之功,而且和陛下感情不是一般得深,毕竟说起来,这撑死算德行有亏,也不知道是不是谁故意找太子麻烦,这种事还要状告太子。
  好在太子殿下处理的方法很好,天下都在说太子殿下待人宽厚,前朝完全容不下的事,太子殿下还这么帮助护国将军。
  而到下午的时候,那些文人雅客已经把以前一个抵足而眠,明明就是有所奸情的谋士,塑造成谋士典范,把以前一个皇帝喜爱男子,说成体恤爱人的极致温柔。
  沈鸣泉说得时候撇了撇嘴:“不过现在都说找得好,毕竟他们还在那里说,‘此非私欲,乃是风雅,是重情重义到了极致’。”
  樊容完全不敢看沈鸣泉说这话的模样,虽然知道他明显在阴阳怪气,但樊容却红着脸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沈鸣泉狐疑地凑过来,毫不客气地询问道:“樊容,你在不好意思什么?”
  樊容在被子里眨了眨眼,小声解释道:“没,没有不好意思。”
  沈鸣泉却轻笑了一声:“哦,那这是谁头上冒烟了?”
  樊容连忙捂着头,原本盖着脸的被子滑落,露出了樊容那张泛红的脸颊,也不知道是因为风寒,还是因为在被子里,还是因为他真的害羞了。
  沈鸣泉无奈道:“算了,孩童长大了,事情都不告诉我了。”
  樊容抿了下唇,想了想如果两个人真要成亲的话,确实要跟沈鸣泉说一声,毕竟两个人的关系还在那里,到时候瞒着他,沈鸣泉肯定又要生气。
  于是樊容小心翼翼地说:“就,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阿彻跟我表明了心意。”
  沈鸣泉刚阴阳怪气半句:“哎哟,阿彻又喊起来了。”
  然后就听到了樊容说完的一整句话,沈鸣泉沉默了,再看樊容的模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同意了?”
  樊容连忙摇了摇头,沈鸣泉蹙起眉:“不应该啊,你这个样子,跟那些等嫁人的新娘子都没什么区别。”
  樊容小声解释道:“还没同意呢。”
  沈鸣泉撇开了头:“原来是快了。”
  他嘟囔道:“我说太子殿下突然搞这种事情干什么,看来护国将军的事情,应该也是他自导自演。”
  樊容连忙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鸣泉摆了摆手:“我还不知道你,你怎么可能知道了不阻止他,那樊容你也太大胆了。”
  樊容红着脸:“我也没想到,他能做到做到这一地步。”
  沈鸣泉坐在凳子上喝了口茶水:“那你是打算同意?”
  樊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毕竟谢彻都做了这么多了,而且自己也……
  沈鸣泉倒是没拦着,只是翻动着樊容的桌面,眯起眼睛:“不过,你不会是因为这个话本子明白的吧?”
  樊容歪了下头:“什么意思?”
  沈鸣泉摆了摆手:“说来也好玩,那天我在书肆还碰到了万大人,他也不知道在买些什么,我还以为他来视察的,直到我发现他手上也有个油纸包。”
  樊容乖乖听着,沈鸣泉却话锋一转:“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谢彻说?”
  樊容弯起眼眸:“等风寒好了吧。”
  沈鸣泉没有做任何点评,只是说:“可以,那我就等着到时候坐上座吧,你们这段感情我参与太多。”
  樊容宽慰道:“你放心好了,到时候肯定忘不了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沈鸣泉看着樊容紧张的模样,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我的黄花大闺女,那到时候我就不来接你了,你自己去翰林院,不对,你自己进宫吧。”
  樊容却更紧张了:“你说我要不要准备些什么?”
  沈鸣泉单手撑着脑袋,闻言叹了口气:“真是女大不中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