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要跟途哥离婚吗?”小伍看着坐在那里的臧行川, 有些紧张。
  小伍突然这么说了一句,臧行川看着他的眼睛倒是动了动。在小伍紧张地注视下,臧行川摇了摇头说。
  “没有。”
  “那就好。”小伍一下松了口气,他看着臧行川说:“我还以为你要开新的修理厂,然后来这里挖我呢。”
  小伍信心满满地说着,臧行川收回看向他的目光, 说:“你是什么技术骨干么?”
  被臧行川这么说了一句, 小伍垮起个脸,想小发雷霆, 但看臧行川又不太敢,最后只窝窝囊囊地说了一句。
  “不是。”
  “去干活吧。”臧行川安排了一句。
  被臧行川这样安排完, 小伍“哦”了一声, 跑去给路途帮忙去了。
  今天又下雪, 积雪让路有些滑,前前后后的来了一些剐蹭的车辆, 今天修理厂的生意还行。臧行川下班过来的时候, 路途还在忙。他就给臧行川搞了个小太阳在那儿等着, 他和小伍前前后后的忙。
  这么一忙就忙到了七八点, 等最后一辆车修完, 路途也从车底滑了出来。他洗手换了衣服, 然后去了臧行川的车上坐下了, 坐下后, 这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你跟小伍说什么了,他一直在那儿叨叨自己也不差。”路途本来修车修得好好的,后面小伍突然过来帮忙,边帮忙边展示自己新学的技术,路途都给整不会了。
  臧行川倒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你把我俩的事儿跟他说了?”
  臧行川说完,路途点头应了一声,说:“说了啊。他其实有点恐同,但是我俩实打实同性恋,为了出于尊重,还是跟他说一下比较好。所以我就跟他说了我俩的事儿。”
  “他接受?”臧行川说。
  “嗯。他跟我说他只是觉得同性恋很奇怪,齐芃让他又觉得同性恋有点恶心。但是如果是我俩的话,感觉像是会好好过日子的。过日子嘛,能过到一起去就行。而且看着我俩就不像是乱搞的,像是认真的,所以没什么不好接受的。”路途和臧行川说着他跟小伍的谈话。
  这样说完后,路途回过神来,说:“你怎么突然知道我跟他说了我俩的事儿?”
  路途坐在副驾驶上,歪着个身子看他,臧行川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说:“没怎么。就闲聊。”
  “怎么闲聊出来的?”路途问。
  “你晚上想吃什么?”臧行川说。
  “就随便什么都行,我本来也不挑啊,都是你在挑。”路途说。
  “那我让家里阿姨开始做了,回家就能吃上了。”臧行川道。
  臧行川这样安排着,路途也嗯嗯啊啊地应了一声。外面又下起了雪,雪花从夜空飘落。灯影照亮了雪花,整个氛围就起来了。路途扭过头去,看着漫天的雪花,注意力也被转移走了。臧行川开着车,朝着他家里的方向去了。
  路雨早在初五的时候就回学校上学去了。路雨上学去以后,路途就直接住臧行川家里了。臧行川家里住着舒服,饭菜也有专人打理,0人会选择他那个破旧小屋。
  回到家里以后,路途先跟臧行川一起把饭吃了。吃过饭后,路途去洗了碗,而后去房间里换衣服洗了澡。洗过澡后,路途套着t恤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臧行川在路途洗澡的时候,接了个工作的电话。他除了朝九晚五的工作外,有时候下班了也会接个电话。只有在这个时候,路途才觉得他确实是真总裁。谁家好人总裁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跟他似的朝九晚五。
  路途回到沙发上,就打开了电视找电影看。没过多久,臧行川过来,将他往沙发上压了下去。
  路途被压制着,说:“哎哎哎,电影还没看完。”
  他这么说着,双手已经被臧行川握住,压在了他的头顶上。
  两人先是从这种关系开始的,开起车来逐渐也有点老夫老妻的意味。但是这种老夫老妻的意味仅仅是指两人的契合程度,论起玩儿花样来,臧行川可是一套连着一套。
  路途有时候是真不太行。他虽然算是半个体力劳动者,可是在体力和耐力方面,比着臧行川完全不行。
  沙发上被弄得一塌糊涂,路途抓着臧行川求饶,最后臧行川带着他去浴室洗了个澡。洗过澡后,臧行川将他重新抱回沙发上,将没看完的电影看完。
  路途躺在臧行川的腿上,望着电视机里机关枪突突突。被折腾了半宿,他其实也不太想看电影了。但是他很喜欢现在这样在客厅这样的空间里,跟臧行川独处。
  两个人在一起的温情太温暖了,他十分沉溺其中。他跟臧行川像是生来就是□□人,做家人的。想到这里,他抬手搓了一下臧行川手上的戒指。
  “你是不是想动小伍来着?”路途说。
  路途躺在他的腿上,突然开口说了话。臧行川低眸看了他一眼,而路途也转过身来,躺他腿上看他。
  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机屏幕那零星的光芒,让两个人像是加了一层黑白阴影的滤镜。
  “他跟你说的?”臧行川说。
  臧行川这样说完,路途倒是笑了一下,还有些得意。
  “我自己想的。”路途说,“下午小伍跟你说了两句话就回去找我叨叨要努力。他可不是什么上进的性子,而且后面你还问我他是不是知道我俩的事情了。”
  “你怎么跟他说的?”在说完上面那些话后,路途又抬头看臧行川,这样问了一句。
  臧行川也没瞒他,说:“我问他想不想做大做强。”
  路途:“他怎么说的?”
  臧行川:“他问我是不是要跟你离婚。”
  臧行川说完,路途:“……”
  路途一时间有些无语。而在这无语的间隙,他也明白了后面的事情。臧行川确实想动小伍,但是肯定不是单纯辞退那么简单。他应该会给小伍安排更好的工作,小伍跟路雨不一样,路雨是家人,他尽可能地展现自己的优势,只希望路雨不要反对他们俩在一起。小伍对同性恋的态度,导致他可能不太会接受他和路途的关系。而为了不让路途和小伍难做,他希望能给小伍提供一份满意的工作,让他们之间不要太难看。但是他没想到,路途其实已经跟小伍提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路途沉默地想着,想完之后,他抬头对臧行川说:“我这次还行吧。”
  他可是主动去解决的这个事情,甚至没用着臧行川。
  臧行川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说:“还行。”
  臧行川这样说完,路途笑了笑,然后看向了窗外。
  “雪下大了。”路途说。
  外面的雪在cbd的灯光下,鹅毛一般。近几年都是暖冬,过了春节很少有下雪的时候,这次倒是下个没完。
  “真暖和啊。”路途又说了一句。
  原本因为路途的上一句话,臧行川抬头去看雪去了,而在路途说完后,臧行川低下头来又看向了他。
  “我没想过自己会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路途说。
  在路途说着时,臧行川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安静地听着。
  “我爸妈在我初中的时候就车祸去世了,我自己带着路雨长大了。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我那时候成绩还行,学校说给我减免学费,我高中都未必会去读。但是高三的时候,路雨出了事儿,我最后还是退学了。”路途说。
  他其实不算是什么好命的人。
  他唯一被呵护的温情可能是在他父母去世之前的那十几年。父母去世后,他才十三四岁,自己就撑起了这个家。他一直做着家的骨架,然后现在,臧行川来,给骨架上了堆了瓦上了砖,让他有种实心的感觉了。
  “我一直在后悔,我为什么去读高中,为什么不直接辍学带路雨。说不定如果辍学的话,就能够避免路雨的意外,让她身体健全。”
  “但是路雨跟我说,那是她自己弄的,我就算辍学了,也要打工挣钱,不可能24小时盯着她不出意外。我也就慢慢释然了。”
  “而上高中也不错,能让我认识了你,能让你看到了我,能让我们在一起了。”
  “我不太会说什么情话。但是我现在想跟你说,你是我的家人了。你帮我组成了我的家的大部分,你让我有家了。”
  路途躺在臧行川的腿上,这样絮絮叨叨地说着。
  他一直是个性子比较洒脱随和的人,可能是因为人生经历的缘故,让他很少去深思一些什么东西,很少去往深处想一些什么东西,说一些什么走心的话。因为他觉得不管是什么,好像他都很难去握住。他就算握住了,也握不久。所以他不怎么动心,对于很多事情都是不牵扯到他的底线,他都可以做,都可以答应。非常好说话,十分心软。
  但是现在他有了新的底线,有了新的和路雨一样想让他握住的人,还有维持的家。
  他不会让这个家在主观情况下发生任何一丝裂痕,受到任何一丝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