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果不其然,柳泽和之前一样默默地坐在那里,桌上放着一杯蓝色的莫吉托。
  柏屹寒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声音散漫,“还记得我吗?柳泽。”
  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柳泽抬头看向柏屹寒,目光冷漠,带有一丝疑惑。
  “不记得了?”柏屹寒倾身往前,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轻笑道:“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柳泽盯着柏屹寒,眸底出现微弱的波动,“是你帮了我,对吗?”
  柏屹寒摸了摸唇,眯眼打量起面无表情的男人,“所以昨天发的疯你都还记得?”
  正好,可以还他人情了。
  作者有话说:
  柏屹寒:还我初吻
  柳泽:(亲)
  柏屹寒:!!!!!
  第6章
  男人紧盯着柏屹寒,说不出道不明的悲戚在眸底蔓延,渐渐地,越漫越多,直到化成水溢满眼眶。
  察觉到自己失态,柳泽急忙垂头拭去还未流出的泪,而后轻笑一声:
  “虽然不太记得,但还是谢谢。”他声音温柔,如春风和煦,“要在请你喝一杯牛奶吗?”
  柏屹寒微怔,喉结滚动,浓黑的眉拧着,下意识抬手摸了一把脸。
  他长得很吓人吗?怎么一见到自己就哭?
  不过柏屹寒未去深究,身体往前探了小截手肘搭在桌面上,“一杯牛奶就想打发我?”
  “你知道昨天有多麻烦我吗?”
  柳泽眼眶仍有些微红,在听到柏屹寒的话时愣住,轻轻摇了摇脑袋,眉目低顺,似乎有一丝委屈。
  “抱歉,昨天的事情很多我都不太记得。”说着,他抬头看向对方,眼神黯淡却真挚,“但你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你。”
  满足我?这天底下有什么东西是我得不到的?
  柏屹寒挑起眉尾,抄起手臂咧嘴笑了笑,“我现在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要什么。”
  柳泽闻言侧身从外套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柏屹寒,“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联系方式,你想到了可以随时告诉我。”
  男人露出笑容,礼貌而疏离,“谢谢你昨天帮了我,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也不可能坐在这里,谢谢。”
  “还有之前的事情,我……”柳泽抬手掩面,微微偏头目光躲闪,耳尖渐渐泛出粉红,“抱歉,不应该对你说那种话。”
  “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里的光线仍旧晦暗,那盏巴掌大的桌灯仿佛真的快要走到生命尽头,忽闪忽闪,明灭不定,蓝色的莫吉托也跟着时亮时沉。
  柳泽皮肤很白,是那种异于常人的苍白,在这样的环境下,不仅没有隐在幽暗中,反而更加清晰明了,宛若黑色画布中一束耀目的白。
  柏屹寒也得以窥见所有细节。
  他瞳孔微缩,深吸一口气吐出,扣着下巴不自然地一直点头,“没事儿。”
  “只能说你发的酒疯很特别。”
  柳泽也略显尴尬,朝对方颔首,“见笑了。”
  “哦对了。”柏屹寒从兜里掏出工牌放在桌上向柳泽一推,“这个你忘我家里了。”
  柳泽眼神微动,随后扯起唇笑笑,“谢谢,我还正烦找不到补办很麻烦。”
  柏屹寒睨着男人,笑说:“你现在欠我五个人情。”
  “五个?”柳泽疑惑,“……人情?”
  “对啊五个。”柏屹寒一副理所当然的正经模样,随后开始扳起手指解释,“从那三个人手里面把你救出来算一个。”
  “把你带去警察局算一个,还有……”
  柳泽越听越脸红,连忙出声打断对方,“好!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五个人情我都会还的!”
  柏屹寒收起手,昂起头望着羞赧的男人,“说话算话吗?”
  “算。”柳泽说,“什么时候都算,只要你想到了随时可以告诉我。”
  柏屹寒:“那就好。”
  聊完这个话题,两人无话可说,气氛沉默,空气中萦绕着一丝尴尬,男人再次把自己锁起来,和以往一样。
  柏屹寒撑着脑袋眺望窗外,时不时往柳泽那边瞅一眼,然而男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全神贯注地盯着桌上那杯酒,一言不发。
  这杯酒很好喝吗?要不是酒精过敏,他还真想尝尝。
  柏屹寒正出神,一道轻佻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哟兄弟新来的?面生啊。”一个穿着铆钉皮衣的男人过来,双手撑在桌上和柏屹寒搭话,“你是他朋友?”
  柏屹寒神情冷下来,“不是。”
  皮衣男笑了,打了个酒嗝,“你也来让他说话?怎么样?这个死哑巴说了吗?”
  柏屹寒皱眉,看了一眼柳泽,他面无表情,对皮衣男的无理充耳不闻。
  “关你屁事。”柏屹寒冷冷道:“滚。”
  皮衣男没搭理柏屹寒,转身坐到了柳泽身旁。
  柳泽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淡表情。
  皮衣男右臂搭上男人肩膀,举止轻浮,“我注意你很久了,你长得真漂亮。”
  柳泽不说话,也不反抗。
  皮衣男又说,“跟我睡一晚上吧,哦不不不,当我炮友吧,我活很好的,保证你不吃亏。”
  “怎么样?”
  柳泽眼皮都没眨一下,倒是旁观的柏屹寒惊讶得比不上嘴。
  哇塞,好放荡啊。
  他可算明白之前柳泽为什么会脱口而出“你也要和我上床吗”这种话了。
  “喂你别太过分。”柏屹寒道,“长个屌不得了?一张嘴就是上床,你怎么不去给你爸上坟?”
  柳泽一怔,抬眼看向柏屹寒,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一抹震惊。
  皮衣男没想到他会如此出言不逊,瞬间暴怒,“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我说……”柏屹寒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将皮衣男完全遮挡住,扯出一个看起来十分温和的笑,“你怎么不去给你爸上坟?”
  “哦我忘了,清明节前几天才过,你已经上过了对吧?”柏屹寒自顾自地鼓起掌,语气嘲讽,“哎呀真是有孝心啊。”
  他略微弯腰,头一歪向皮衣男挑了挑下巴,“孝子。”
  “操你妈!”皮衣男一跃而起隔着桌子扑向柏屹寒。
  柏屹寒反应快,一把捉住对方的手腕,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用眼神开启嘲模式,“哟,你这瘦不拉几的看起来也不行啊,能坚持三分钟吗?”
  皮衣男气笑了,“要试试吗?其实你也长得不赖,哥会让你爽的,操得你欲/仙欲/死。”
  爸的死gay,恶心死了。
  柏屹寒甩开男人的手,满眼嫌弃,“滚,我不想再说一次,可以吗?”
  “你让我滚就滚?我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皮衣男绕过长桌来到柏屹寒面前,抬手想要揪住他的衣领,柏屹寒往后撤了一步。
  他不想被别人碰。
  柏屹寒犹如看见一大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向自己靠近,“喂,别过来了。”
  柳泽见情况不对,连忙起身想要阻止皮衣男的行为,然而还没来得及靠近,皮衣男的右手就捏上了柏屹寒屁股。
  皮衣男捏了捏,贱兮兮地评价道:“手感不错。”
  柏屹寒不可置信,目瞪口呆,整个人定在原地。
  柳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然而手才碰到皮衣男,下一秒他就飞了出去。
  对,没错,飞了出去。
  柳泽眼睁睁看着皮衣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落地。
  发出的动静吸引了酒吧里大半目光。
  柳泽吃惊,转头看向柏屹寒,他目欲眦裂,右手紧握成拳,俨然愤怒到了一定程度。
  “你居然敢…摸我。”柏屹寒缓步向躺在地上的男人而去,眼中冒出一团怒火,从唇间磨出“想死”二字。
  皮衣男龇牙咧嘴躺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自然没察觉到危险靠近。
  柳泽见势不对,反而握住青年手臂,小声劝阻道:“不要打架了。”
  柏屹寒:“他摸我!”
  “我知道我知道。”柳泽安抚他,“上次是别人动手在先,这次是你主动动手,情况不一样,会惹麻烦的。”
  “麻烦?”柏屹寒从喉咙里发出不屑的冷哼,“我怕麻烦?”
  他怒目看向皮衣男,“我今天非废了他的手!”
  看他实在生气,柳泽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无奈道:“抱歉,是我牵连了你。”
  “但真的不要在打架了,就当我欠你六个人情,以后还你,好吗?”
  “惹出事情来很麻烦的,难道你想去警察局浪费时间吗?不要生气了,冷静一些,好不好?”
  柳泽嗓音细柔,此刻又带了哄人的意味,听起来更加温柔可亲,如同潺潺溪流逐渐抚平柏屹寒燥怒的心情。
  柏屹寒握拳的手松开,呼吸缓缓平静下来,“……好吧。”
  柳泽松了口气,放开握住青年的手,“我们离开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