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衣领被人扯住。
  黄毛回望,柏屹寒居高临下俯视他,在背光之下他的瞳孔看起来像是全黑,活像是一只阴森森的恶鬼。
  “你想干什么?找死吗?”
  黄毛不仅不害怕,反而更兴奋了,“我不想找死,我想草/死他,你也想来是不是?得排队。”
  柏屹寒眯了眯眼睛。
  柳泽走出座位按住青年肩膀,“不用管他。”
  “哎哟小美人。”黄毛不怕死,继续讲口出狂言,“说话声音怎么那么好听?比那天的呻吟声好听多了。”
  听到“呻吟”二字,怒火乍然爆发,瞳孔似乎缩成了一个点,柏屹寒死死盯住眼前人,恨意浓烈,誓要将他拆吞入腹,“你说什么?”
  黄毛挣脱开青年的手,扭着脖子嘲讽道:“你是聋子吗?还是说你没听过他叫?那你可真是亏大了。”
  柏屹寒捏紧拳头,太阳穴青筋暴起,眼底满是狠厉,他没回应黄毛的话,抬腿向前走了半步靠近他。
  看不见的硝烟弥漫,柳泽见势不对,连忙挡在柏屹寒面前,抓住那截已经蓄满力量亟待爆发的手臂试图安抚,但说出来的话却干巴巴的,无法抹消青年心中怒气。
  “不要理他。”柳泽仰头和青年对视,“胡说八道而已。”接着转头呵斥黄毛,“闭嘴!”
  柏屹寒垂眸盯着男人的脸,眼神阴翳,“为什么要骗我?”
  柳泽睫羽抖动,眉头轻拧起来,如同做错事而慌张不已的孩童,“抱歉我……”
  “不要道歉。”柏屹寒呼吸变得粗重,极力压制着情绪,“我不要你的道歉。”
  柳泽抓住青年的手渐渐松了。
  黄毛天天呆在乌烟瘴气的环境里,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敏感,不过其实也不需要敏感,只要眼睛没瞎就能看出来他们关系不太一般。
  “怎么能说我是胡说八道?”他蓦地出声继续刺激柏屹寒,眼里闪耀着疯狂的光,想要给自己找点儿乐子,“你真应该听听他是怎么叫的,哦你有没有摸过他?腰又细皮肤又滑,啧啧啧我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极品。”
  奔涌而上的怒火彻底决堤,暴虐欲横起,柏屹寒无法思考,只想将眼前人撕碎!彻底撕碎!再把大卸八块的尸体扔到嘉陵江中喂鱼!
  他咬牙切齿,正要越过柳泽,男人却在这时忽然转身,趁其不备用膝盖猛击黄毛腹部,然后扯住他的手来了一个漂亮标准的过肩摔。
  柏屹寒目瞪口呆,身体里火气都凝固了。
  柳泽抬脚,干干净净的白鞋扼住黄毛咽喉处,自高而下俯视对方,面色冷若冰霜,“我是不是说了不要再胡说八道?”
  “你爸了个……!”
  男人腿微微用力仰起黄毛的下巴,脏话被堵在喉口,黄毛脸部胀红,紧紧抓住柳泽脚踝,明显不服气。
  “不要对我说脏话。”男人嗓音低柔,透着瘆人的冷漠,“下次要是再敢出言不逊胡说八道,出手就不会那么轻了。”
  “你打不过我们两个,”柳泽淡淡说,“审时度势一下,滚吧。”
  柏屹寒略一挑眉,眼睛微微瞪大,骨头里莫名痒了起来。
  男人竟然会说脏话……更喜欢了。
  黄毛果然没在纠缠,灰溜溜爬起来听话地滚了。
  柳泽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转身看向愣在一旁的青年,浅淡的唇努了努什么话也没说。
  柏屹寒笑出声,在安静尴尬的环境中略显突兀,不过却很好地和缓了气氛。
  “没看出来啊,动作那么熟练,之前学过?”
  男人扶眼镜敛下眼皮,“嗯。”
  “难怪……”柏屹寒边点头边说。
  “柏屹寒!”许尽明高喊,“你死哪儿去了!快回来!是不是又想逃单!”
  青年轻啧,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看他不回应,柳泽低声提醒,“是你朋友?”
  柏屹寒目不转睛凝视男人的脸,“是。”
  “不过去吗?”柳泽问。
  柏屹寒向前,弯腰凑近柳泽,唇角往下一瞥,眼波荡漾委屈的涟漪,“他们太烦了,一点儿都不体贴我,明明知道我酒精过敏还硬拉着我来酒吧。”
  “你听见了吧,喝不了酒还非让我付钱。”
  青年极具冲击力的脸近在咫尺,柳泽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我可以…”男人偏头,错开那道炽热的目光,“帮你付。”
  “我不想呆在这里。”柏屹寒说,“你带我走。”
  “嗯?”男人没反应过来。
  “柏屹寒!”许尽明的声音再次传来。
  柏屹寒拉起柳泽手腕,匆匆往前方而去,“让他们看到我就走不了了,快走!”
  什么情况?柳泽脑子还是懵的。
  推开厚重铁门,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径直穿过便是酒吧后门。
  柏屹寒当然不知道这条通道可以通往外面,他只是单纯想牵柳泽的手,他笑着往前跑,早把男人骗自己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柳泽望着青年背影,思绪纷飞。
  “我们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
  *
  暮色四合,月亮悄然出现,嘉陵江水荡荡悠悠,偶尔拂过让人惬意的晚风,路灯投下一个又一个光晕,柏屹寒和柳泽隔着一段距离沉默前行,时亮时沉。
  在不知道经过第几个路灯时,柏屹寒停下脚步,柳泽也跟着停下。
  影子面对一高一矮,拖在湿润的地上。
  男人比青年矮上许多,距离太近时只能被迫仰头,暖光洒进他的眸子里,好似纯净的琥珀。
  “柳泽。”柏屹寒望进男人眼里,轻声喊他名字。
  柳泽喉结滚动,“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青年忐忑,背在身后的手颤抖。
  柳泽轻点头,“记得。”
  “那你还记得你第一句话对我说的什么吗?”柏屹寒接着问,眼神凝凝。
  柳泽抿唇,耳尖有些红,“我当时…抱歉,不应该对你说这种话。”
  “不。”柏屹寒说,“你不用道歉。”
  “因为我想反悔。”
  柳泽怔愣,“什么?”
  手抖得更厉害了,柏屹寒强装镇定,“我想和你上床。”
  及时止损?他偏要和柳泽纠缠不清。
  “………”
  此话一出,周遭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空气凝滞好久,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清风扰动一地树影斑驳,那两道影子无声伫立着,岿然不动。
  “他不是不回家吗?所以晚上你才会一直呆在酒吧。”柏屹寒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心脏都快跳出胸腔,“才会对我说出那种话。”
  指腹轻抚男人唇角的疤,“我不是和他长得很像吗?你可以把我当成他。”
  柏屹寒弯下腰,两张唇快要碰到一起。
  “我不介意的。”
  第24章
  “嗯唔…等等……唔!”
  男人后背抵住玄关冰冷的白墙,后脑勺枕在宽大的手心里,双手紧紧抓住面前人的衣服,缩起肩膀,秀眉微拧,眼睫无力地轻轻颤抖着,潮红满面。
  快不能呼吸。
  柏屹寒太急躁了,撬开唇就开始一通乱搅,连换气的时间都没有留,柳泽承受不住,细白的手指伸进青年发间缓缓收紧,喉咙深处泄出类似于哭泣的声音。
  头皮传来痛感,柏屹寒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兴奋,撑住墙的手移到男人腰间把他往怀里按。
  狂野炽然的欲望毫不掩饰,将柳泽从头到脚完全包裹。
  转头想要呼吸新鲜空气,然而唇才偏移一点,柏屹寒迫不及待追了上来继续吻,柳泽闷哼,躲都没地方躲,只能手上稍稍用力揪住对方头发往外扯。
  柏屹寒被迫停下,湿润的唇微张,双眼迷离,一缕银丝挂在两人嘴角,折射出暧昧不清的光。
  “怎么了?”他喘着粗气,声线裹着浓厚的爱欲,嘶哑低沉,“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柳泽垂头抬手去擦口水,低声说:“……没有。”
  青年眼神直勾勾,如同终于见到食物的饿狼,但抚摸男人脸颊的动作却很轻柔,“我可以继续吗?”
  柳泽眨巴眨巴眼睛,没回答
  “不可以吗?”委屈立刻涌上来,柏屹寒可怜巴巴地问。
  柳泽顿住,眸光闪动,“不是。”
  “那为什么不说话?”
  “你接过吻吗?”男人忽然问。
  柏屹寒眉头一抽,“没有。”
  难怪吻技那么差……柳泽暗暗腹诽。
  “知道该怎么和男人做吗?”柳泽又问,“还有,你真的喜欢男人吗?”
  柏屹寒顿住,他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和男人到底该怎么做?
  他倒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大男孩,谁在青春期没有阅览过几部x启蒙作品?平常无聊的时候也会和伙计进行一些感情上的交流,但和男人,这确实涉及到了柏屹寒的知识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