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275.
  这是和刀剑的存在无比密切相关的事情——而身为审神者,我似乎于情于理,都不能够置身事外。
  “行吧。”我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决定接下这个任务,“需要我做什么?”
  276.
  我真傻。
  真的。
  我单知道执安那家伙不是个东西,我没有想过他居然能这么不是东西。
  如果能够把时间倒回先前,那么我一定会按住但是想要答应执安的那个自己,再不济也要狠狠的揍他一个鼻青脸肿才对,不然的话难以抒发心头的这一口郁气。
  总之,如果当时能够再谨慎一些,我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主人?”身边的长谷部像是察觉到了我不平静的心绪,用带了些担忧的目光看向我,头顶的耳朵抖动了一下,身后的尾巴也若有若无的轻轻扫过我的手腕。
  他的脖颈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项圈,项圈上则是牵着一条红色的长绳,绳子的另一端一路延伸,最后落在了我的手里。
  ……我的手里。
  277.
  人啊,总是要为自己的不谨慎付出代价的。这告诉我们以后在答应一件事情之前最好先仔仔细细的问清楚,不然的话就要为自己的不谨慎付出代价。
  我看着长谷部的造型几乎要背过气去,而执安当时的话,则又在我的耳边回荡。
  “为了能够更好的了解到他们的刀剑拍卖究竟都做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在这当中又有多少人牵扯其中,我们必须进行深入的调查和了解。”
  “五月,你就假扮成一个热衷于刀剑付丧神购买和收集的刁蛮任性富家大小姐,这一次也是为了再多买到一振刀剑才前去。”
  为了更符合伪装,执安建议我携带一位付丧神一同前去,并切给了我一个夸张的人设。
  ……但是他那时候可没有告诉我,我要扮演的是一个真的把长谷部当狗训的大小姐啊!
  而且这么离谱的要求,为什么长谷部你这家伙居然还擅自的、迫不及待的、生怕我反悔一样的答应了?!
  278.
  我感觉世界已经癫成了我看不懂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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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五月雨和村云的狗塑更加深入人心,但是长谷部这样需要带止咬器的狂犬才更别有一番魅力……
  家人们你们懂吗,我真的觉得止咬器这个玩意儿的性张力拉满,太涩了……
  顺说,五月雨的那个语音给我惊到了,很难想象那样一张脸平静的、仿佛理所当然的说出“今后也要一直当您的狗”这种话呃呃呃婶婶尖叫
  我们偷啃乱步还是太超前了
  第18章 “如您所言,吾主。”
  279.
  他的主人,和红色是极其相配的。
  ——长谷部一直都这样认为,并且在这一刻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尽管红色是显少会出现在早川皋月的衣柜当中的颜色,因为那太过于张扬和浓烈了,就像是一团在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和早川皋月本人的性格气质并不相符,所以几乎不会被选择。
  最多最多,这种颜色只在配饰上使用——但不得不说,作为人偶的那过于白皙的肌肤搭配上这种血一般的艳色,有一种超乎寻常认知的魅力。
  现在就正是如此。
  压切长谷部看着那一段牵着自己、另一端在审神者的手腕和手背上缠绕了好几圈之后又被微微收紧的红色的绳子。
  这分明应该是一个非常具有侮辱性质的动作与行为,但因为施予这一切的人是他所认定的主人,所以不但不会有屈辱感,反而——只会被长谷部当做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唯有最被主人所看重的下属,身上才能够得到这样的标记与徽章。
  不然的话,本丸里那些一个两个都和开屏的孔雀亦或者是努力展示自己的翅膀的花蝴蝶一样的家伙们,话里总是在有意无意的提及想要审神者在他们的本体上刻下【铭】又是几个意思呢,难道是有自虐的爱好吗。
  280.
  ——那分明是在祈求来自主人的独一无二的看待,是能够让他们自此和其他所有分灵乃至于是本灵都区分开来,成为独属于一个人的刀剑的事情啊。
  281.
  我其实一开始是有些不大自在的,但是长谷部看起来对此适应良好——不如说他适应的有些好过头了,甚至还能够反过来对我进行一个宽慰和规劝。
  我莫名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我觉得,虽然那项圈实际上是戴在长谷部的身上的没有错,但其实在精神的层面上,它更像是拴在我的脖子上。
  282.
  在行动组的安排下,我和长谷部现在正站在一家拍卖场的门口。
  我的面上扣着一张狐狸的半面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点下巴与嘴唇。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很适合活动,收束的鱼尾裙将每一次迈出的步伐都局限框定在了一个非常窄小的范围内,甚至需要将手搭在旁边的长谷部的手臂上才能够保持平衡。
  不过这种高等的礼服,其本身的材质与面料都是非常娇气的——在有需要的时候,我就可以直接从膝盖的位置将下半部分碍事的裙摆直接撕裂扔掉,就可以原地摇身一变,从名流淑女爆改战斗狂人。
  歌仙在听到我穿着这样的衣服做出如此发言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是一副心莫大于死的悲哀——虽然早就已经放弃了对我进行一些“风雅”的矫正,但是当不得不这样直面的时候,歌仙显然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完全视而不见。
  283.
  先敬罗衣后敬人,这一条定律无论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看起来都是适用的。
  除了看着就知道绝对不便宜的礼服之外,我的手上、脖颈上、耳垂上,也全部都佩戴了非常贵重的珠宝,上好的火彩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几乎挪不开眼的光彩。
  再加上身边被以“展示”一般的意味,毫不遮掩的任由所有人都能够看到的长谷部,只要有些眼力、同时对这异常拍卖会有所了解的人都应该知道这都代表了什么。
  因此很快,就有侍应生殷切的来到我们的身边,恭敬的请我们移步楼上的贵宾室。
  我用手中拿着的、从则宗那里顺来的扇子遮住了露在面具外面的下半张脸,同时一并遮住了实在没有忍住的那点略带讥诮与薄凉的表情。
  多有趣啊——
  无论是我还是行动组,在此之前都和这个拍卖场没有过任何的交集,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那么,是什么让他们对我做出了判断?
  我的目光顺着自己手上的绳子,落到了乖乖被我牵着、并且在时之政府提供的药剂的作用下而暂时兽化,长出了耳朵与尾巴的长谷部。
  284.
  刀剑,才是这里的通行证。
  以傲慢的态度,如同玩物一般去对待刀剑付丧神的我,自然有资格成为这一座拍卖场的座上宾。
  285.
  在前往了楼上的那所谓的“贵宾区域”之后,我的这一点猜想便成为了现实。
  这里虽然是一个一个的小包间,但或许是为了给前来豪掷万金的贵客们提供更好的服务与交流的空间,所以在前往包间的通道前面,还有一个很大的、如同舞池一样的会客厅,并不急于回到自己包间内的贵宾们就可以在这里闲谈交际一番。
  而他们的身边全部都跟随着刀剑付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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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与我所熟悉的——无论是我自己的刀也好,还是隶属于时政的刀也好,亦或者是其他审神者的刀也好,这些刀的情况看上去,却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妙。
  他们当中的有的态度恭顺但是双眼当中却毫无神采,就像是被抽取了其中的灵魂之后剩下的那一具空洞僵硬的躯壳;有的则像是根本不被驯服的恶犬,尽管是被用种种的手段所暂时制服并且像是这样带了出来“展示”,但无论是他们的眼神也好,还是从他们的肢体动作当中所表露出的部分也好,全部都像是下一秒便能够择人而噬——只要能够从这屈辱的囚笼当中挣脱。
  甚至都不需要去切身接触以灵力查看情况了。
  只消的这样看上一眼都已经能够明白,这些刀剑付丧神的情况绝对算不上妙……甚至完全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我放下手中的扇子,用力的拽了拽手中的牵绳,面上扬起笑容朝着那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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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必然……会让这些家伙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288.
  我和长谷部——主要是长谷部的出现——在现场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会客厅内不少人都朝着我们这边投来了或明或暗的目光。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和出现在这里的其他的刀剑们相比起来,我的长谷部,实在是养的太好了。
  不是被剥夺了灵魂的空有其表的外壳,也不是满怀仇恨时时刻刻都准备反过来对着主人咬上一口的恶犬。
  那毫无疑问是鲜活的、充满了生机尚未腐烂的……甚至是就算处于这样被束缚着的状态之中,其身为名刀与神明的高傲都丝毫没有被磨损,简直是所有的刀剑付丧神的购买者所梦寐以求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