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分错置 09
  而在此时,杜璿瑰早已带着李品錚在平城安置妥当,看着电视新闻中不断播放着今日鎏金大饭店慈善活动的新闻画面,她看着那位假的自己,嘴角微微扬起,不是嫉妒,也不是感慨,而是一种近乎安心的笑意。
  萤幕上,陆棠璧身着香檳金色晚礼服,微微一笑、不语不动,却有种说不出的气质,端庄里透着柔韧,明媚中藏着力量。那并不是杜璿瑰惯用的姿态,她一向桀驁、犀利,像玫瑰带刺,气场强烈得不容忽视。
  但如今,这个替身却让她第一次觉得原来"杜璿瑰"也可以是另一种模样。
  她依偎在李品錚的怀里,轻轻地说:「她比我想像中更像我。」
  李品錚依旧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新闻画面,「她真的很像你,连我都快分不清了,你到底哪里找到她的?」
  「不是找到的,是命运送来的!」杜璿瑰没有回答,只缓缓把视线从电视上收回来,「听说,世界上会有三个人跟自己长得很像的人,但只有一个会跟你灵魂相同,有天也会刚好遇见。」
  带着病容的李品錚微微蹙眉,语气带着玩笑却藏不住几分认真,「那是不是也代表,有一天你也会遇见一个长得像我、灵魂也跟我一样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你一个!」杜璿瑰摇摇头,噘嘴吻了他,转而漾开笑容道:「我们明天去买点黄色玫瑰吧,种在窗边,开了花,这里就真的像家了。」
  同样笑起来的李品錚轻轻抚过她的发,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夜,渐深。
  而千里之外,杜兹储也正望着同一片星空。他独自站在阳台上,手中握着一杯未饮尽的陈年绍兴酒,目光沉静,风从远处吹来,夹杂着夏夜特有的潮湿与蝉鸣,但他听不进去,也感受不到。
  不久后,刚洗好澡的连依陶穿着柔软的睡衣,轻步走进房里,见杜兹储不在房内,便赤脚走到阳台门口,轻声说:「还不睡吗?」
  杜兹储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酒杯放在栏杆上,望向星空,淡淡问道:「那个女孩,跟我有关係吗?」
  连依陶听闻此话,心头一紧,微微一怔,「难道,你曾经在外面有过女人?」
  「不是那种女人,只是偶尔失控,去了风月场所!」杜兹储沉默良久,终于低声说:「你不是说你调查过她,她到底跟我有没有关係?」
  连依陶的双手不禁抓皱了睡裙的下襬,轻声回应:「那个女孩,跟杜家没有任何关係。」
  似是松了一口气,杜兹储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沉声道:「那就好,下个礼拜就是国庆大典了。」
  连依陶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你还要让她再出现?」
  杜兹储点点头,「之后我会试着推掉一些出席,但是这段时间,我们得好好利用她。」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试探,若还有第三次,便不再只是权宜之计,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剧码。
  就在这短短的两次接触里,杜家已经摸清楚陆棠璧的背景和弱点,那便是她身为语言治疗师的工作与不良于行的父亲,但是杜兹储也明白,这么频繁地让她代替杜璿瑰,万一被外界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此后,有一段较长的时间,杜家未再与陆棠璧联系。对陆棠璧而言,假扮杜璿瑰的那段日子,除了收到丰厚的报酬之外,唯一让她心生期待的,竟是能见到沉帝而的机会。
  同样也是在那两次短暂的接触里,陆棠璧得知,沉帝而是杜璿瑰的贴身保鑣,行事冷静、语言简练、眉眼锐利,他不多话、不多看,总像影子般沉默守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察看四周、判断局势。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她成为杜璿瑰,便能看见他站在不远处,或守在门口,或静立在人群之中,那种安全感,是陆棠璧从来没有拥有过的。
  她过去的人生,总是得靠自己撑起一切,无论是家中的经济重担,还是父亲病情的压力,从没有人能替她挡风遮雨。
  因为杜璿瑰的缘故,让她得以知道了沉帝而,哪怕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站位、一个无声的侧身,却让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有人在你身后"。
  那不是多么浓烈的情愫,也不需要多馀的语言,但却像是在她风雨飘摇的人生里,终于有了片刻的避风港。
  于是,陆棠璧开始期待那套假扮的戏码能再上演一次,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分鐘,只为了能再见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