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3 忽明忽灭
  Chapter4-3 忽明忽灭
  大家才没聊几句,韦毅想起了电玩的事,半拖半拉地逼迫徐若天陪同他玩,徐若天只好顺从拿出游戏主机,三个大男孩在电视前手忙脚乱。
  韦毅和徐若天各拿一台游戏手把,成之坐在他们身旁观摩,他们决定从最刺激的大乱斗开始,选定角色,互相廝杀。
  两位女孩坐在后方无所事事,半无心半好奇地看着萤幕,角色在严峻的地形上跳来跳去,抓到空档就放招式,动作俐落地躲开攻击,势均力敌。
  「刚才就应该开大绝了啊!你看,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成之就是不会玩只会出一张嘴的类型,在后方给予欢声或嘘声,活像球场上激动叫嚣的老头。
  「不要控制我。」徐若天蹙起眉,有些不耐烦。
  「吃我一招螺旋丸——」韦毅激动地敲着把手。
  「不要乱拿别人的招式名称……」
  他们七嘴八舌嚷嚷,一间屋子瞬间变得沸沸扬扬。
  不理会他们喧闹,吕善之又悄悄拿了一罐酒,坐到一旁沙发上,稍稍远离吵杂。
  楚楚察觉她的动作,也跟着拿了酒,坐到她身旁。
  「觉得很吵吗?」楚楚带着无害的笑意,吕善之看了她一眼,毫无掩饰地点头。
  楚楚轻声笑出来,「你哥真的是活宝,他们两个的个性天差地远,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好上的。」
  她也很好奇,那种枯燥乏味的人,哥哥怎么能和他相处?
  不过在那之前,她有更想知道的其他事。
  突然想到,楚楚主动坐了过来向她搭话,现在是个问问题的好时机,只有她们二人,也显得比较自在。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怯生生开口,楚楚似乎有些讶异她会主动开啟话题,爽朗地回了:「当然可以啊!」
  「你和老师……是男女朋友吗?」
  她错愕看向她,思忖几秒才回过神,「你是不是因为……之前看到我去找若天哥,所以误会了?」
  「是误会吗?」
  「嗯……是我没有说清楚,应该好好跟你介绍一下。」
  她挪了挪身子,挺直腰面对吕善之,见状,她不禁也跟着正襟危坐,专注聆听。
  「韦毅才是我的恋人,若天哥是透过一位熟人才认识的,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啊,我还有一个孩子,是和前男友的,已经四岁了,叫净恩,绰号是小天使。」
  她云淡风轻阐述,歷经了风风雨雨过后的天空,能够平静地回想这一切,已全然释怀。
  不过要对一个刚认识的人坦白一切,肯定还是会害怕,尤其孩子的事,她一定也遭受不少指指点点和舆论压力。
  想到这,不禁感到歉疚。
  「楚楚姊……我可以这样叫吧?」
  「当然啊。」
  「你……」她欲言又止,「跟外表形成反差,意外的坚强呢。」
  「那是因为我身边有一群给我力量的人啊。」她轻笑,拿出手机,「今天可惜没有带净恩来,不过我有照片。」
  吕善之凑近一瞧,桌面是娇小可爱的男孩,肥嫩小手拿着玩具车,眼睛圆滚滚的。
  她很喜欢小孩,抗拒不了那双充满童真的目光。
  「下次可以来我们家玩呀,净恩一定也会很开心。」
  见吕善之点头答应,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都是我自顾自地说,也讲讲你的事吧,我也想了解你呢。」她收起手机,露出无害的笑容,「有男朋友吗?」
  她不自在地撇开视线,苦恼该如何解释,酒还紧握在手中,手指在上头摩挲着。
  她幽幽开口:「差不多要分手了。」
  「为什么?」
  「心不在这了。」她淡然,试图不让空气变得太过沉重。
  楚楚目光左右飘移,若有所思的模样只维持几秒,巧妙转移话题,「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面对她突然其来丢了直球,她措手不及,像是方向盘一转,里头的人跌得晕头转向。
  她悄悄在心里感叹,眼前的人真不愧是大人,见她不愿意多言也就不会多问,懂得看脸色和尊重,也不至于将气氛搞得僵硬。
  其实也不是她不愿意坦白,只是关于萧永辰的事,真的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清楚的。
  见她一脸茫然,楚楚还以为她听不懂,立刻提出例子,「冷酷神秘?开朗热情?温柔体贴?」
  她深思熟虑了几秒,回应她:「成熟稳重吧。」
  「年纪差很多也可以接受?」
  「嗯。」她坦率点头。
  「有点无聊不讨人欢心的行吗?」
  「只要不吵不闹都可以吧。」
  楚楚脸上笑意加深,看似非常满意她的回答,她一手撑着头,目光飘向前方的男人们,再转回视线,意味深长看她。
  「可以考虑一下若天哥啊。」
  答案毫不犹豫,「不可能」三字已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终于了解为什么她会问这么多怪问题,原来都是在指徐若天。
  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她仔细想,徐若天的确是她会喜欢的类型,沉稳负责任,充满男人味,应该是个会好好爱护女朋友的人……
  但,光是老师二字就盖下了出局的印章。
  「不行吧……」
  她委婉拒绝,不出所料,引来楚楚不明所以问:「为什么?」
  她哑然,对于师生恋的抗拒早已深深刻在骨子里,她并没有想过原因。
  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么讨厌老师呢?为什么总是对他态度差呢?
  稍作思考后她找到了答案,问题全出在自己的身上,和徐若天一点关係也没有。
  说到底都是因为自私。
  她的家庭并不和乐,父母皆是教师,妈妈的教育较为严苛,她从小就相当害怕妈妈,每当被妈妈处罚时,爸爸都会出面保护她。
  印象中,爸爸不擅长聊天却总是笑容满面,对她来说,爸爸就像是水,平静安寧,水面没有一丝涟漪,清澈透明。
  在她睡不着的夜晚会安抚她,告诉她,爸爸在这,她的避风港就在这。
  直到他和学生的婚外情曝光,这些美好也只能成为回忆。
  她不怪爸爸,妈妈情绪控管不佳,长期相处下来让人无法忍受,在这阵压力痛苦下生活,不禁萌生了逃跑的念头,就连她也有想过。
  自从这件事过后,妈妈的情绪更加不稳定,面对这阵狂风暴雨,避风港消失了,她手无寸铁,只能蜷着身子等待天晴的一刻。
  究竟,破坏这个家庭的人是那名学生?是妈妈?她找不到答案,也不愿再去想。
  老师和学生之间的距离,对她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明知年龄差距大还是师生恋,会引来多少指指点点的恶意眼光,说三道四的吵杂声会充斥在这段感情中,令人不堪其扰,又有谁愿意奋不顾身?
  楚楚轻拍她的背,爽朗地说:「只要不伤害人也不被伤害,有什么好不可以?谈情说爱不就是这样?全天下多少人,到底谁适合自己,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
  看她说得有条有理,自己竟然无法做任何反驳。
  「我看你们互动感觉挺好的,也可以藉机忘了旧爱啊!不一定要谈恋爱,但更深入的认识一下没什么关係吧?」
  楚楚又瞥了徐若天一眼,转回目光,看着青春年华的少年少女一般,她的眸光闪烁。
  「不想被困在原地的话,就要有一把甩开过去、展开新生活的决心。」
  同是曾在感情里受伤的人,已然挥别过去向未来啟程,留下一句鏗鏘有力的鼓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楚楚姊要大力推荐徐若天给她,但,确实也是时候该甩开过去了⋯⋯
  这声馀音环绕在她耳边,晃着晃着,就这么盪进了心底。
  夜幕不知不觉降下,吵杂欢闹声不再,只剩下电视的声音,正在播放新闻。
  一阵闹腾过后,大家都喝多了,尤其成之醉得不省人事,躺在地上半睡半醒,手中还握着空空如也的酒罐,嚷嚷着自己还很清醒。
  楚楚酒量差,才喝了两罐便不胜酒意,瘫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反观韦毅没有醉,只是累得睡着了。
  吕善之感觉有些微醺,放眼望去几乎全军覆没,庆幸自己不会因为情绪高涨而拼命灌酒,她乖乖坐在沙发上等酒醒。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酒罐,散乱一地,令人看了烦躁。
  馀光瞥见徐若天起身,主动收拾残局,身旁尽是一些睡了倒了的人,不好意思让他一人忙进忙出,她也跟着动作。
  「我也来帮忙收。」
  见她好心想帮忙,他不拒绝,只是轻轻勾起嘴角。
  「这里我收吧,你把那几罐放回冰箱就好。」他下巴抬了抬,指向地上的酒罐。
  「好。」
  她马上拿起散落一地的酒罐,放回冰箱,井然有序地排列好,动作快速俐落,任务完成,见他已将空酒罐全数拿到厨房,堆在流理台还未冲洗,又拿着抹布正准备走回客厅。
  「我来擦吧。」她立刻上前接过抹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和楚楚的对话,她突然觉得面对徐若天有些不自在,也有可能是自己的罪恶感作祟。
  她目光不自在地游移,一个抬眸,发现他的笑容仍在。
  不是捉弄人的坏笑,也不是无奈的笑,就只是个普通的,没有出自任何想法的微笑。
  不明原因,心跳漏了一拍,握着抹布的手不自觉攥紧,她驀然撇开视线,转身回到客厅,装作若无其事地擦拭酒渍。
  她尽可能不将他当作老师,不将自己对老师的偏见加註在他身上,论想法,双方似乎也是挺合得来的,不刻意将看法搞得偏差,两人其实也是能和平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