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她并不后悔跑出来,因为这雨一看就停不了了,甚至很有可能再晚点还会加大,这会儿不走一会儿更是走不了。
  她看看街道前后,一个人都没有。很久才有一辆马车经过,不等她招手,车夫使劲拉着打滑的马又走了。
  没办法,她只好自己想办法。
  很快她定好了最近的目标,大概一百米距离的一家店铺,它的门廊正好够一个人躲避。
  撑起旧布,她鼓足勇气再次出发。
  冰凉的雨丝打在没有任何阻拦的脸上,冻得她脸色煞白。
  只要跑过这条街,再转个弯就是牛津路,离一百零八号越近她越不放弃。
  一辆马车猛地闯进她的视野,康斯坦丁站在街边廊下脸色难看,他的车夫顶着雨在检查车轮。
  一阵密雨飘来,黛芙妮那块旧布又撑不住了,她马上瞄准了康斯坦丁的位置,加快步伐跑过去。
  “黛芙妮?”康斯坦丁挑眉,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拉她。
  “你怎么在这里?”黛芙妮诧异,又开始挤旧布上的雨水:“我看这雨停不下来了,怕家人出来找我就决定自己回去。你呢?”
  “我打算去找你,把你送回去,马车陷入泥坑暂时动不了了。”康斯坦丁皱眉,“你身上湿透了,先去我车上吧。”
  第101章
  黛芙妮弯腰又去挤裙摆的水,她摇头:“如果在这里等到被人发现,那我为什么不选择在教堂呢?”
  她处理好后,起身正好对上康斯坦丁深沉的目光。
  几乎是立刻的, 她撇过头去摸自己的头发和脖子, 这才发觉头发早已松松垮垮,几缕发丝还黏在脸颊和脖子上,手指也湿漉漉的冻得发疼。
  她想摘下手套但是有两位男士在场,这种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
  康斯坦丁看出她的为难, 主动背过身去:“整理一下吧。”
  黛芙妮被他体贴的行为弄得有些羞涩和尴尬,她快速脱下蕾丝手套挤干净水分后又重新戴上。
  “我先走了,等我到了就让人来帮忙。”她撩开湿漉漉的发丝说。
  此刻绸缎棉鞋也已经变得沉重,必须快点回家才行。
  最关键的是根本不想让康斯坦丁见到她的狼狈。
  又一阵雨斜斜打进来,天空一下子暗得像午夜,偏偏路灯还没开始工作,黛芙妮不太看得清他的脸,那种如影随形的呼吸在提醒她,世界寂静到好似只剩下他们二人。
  康斯坦丁说:“以你现在的情况,本就不是一杯姜茶可以治疗的,如果剩下的路你再这么走连圣诞节都没办法愉悦地庆祝。”
  “可我等在这里难道就能欢喜地迎接圣诞吗?不如赶紧回去, ”黛芙妮说。
  康斯坦丁身后那没什么存在感的车夫一个使劲,终于将马车成功赶回平坦的地面上。
  “先生,马车可以用了!”
  “上车。”他打开用镀金骨架支撑,防水羽缎覆面的深棕色的雨伞,朝黛芙妮说。
  就是这么恰好,黛芙妮都没办法拒绝。
  车厢内,有一盏昏暗的小灯,康斯坦丁打开座位下的一扇隐蔽柜门,取出一条干燥的毛巾递给她。
  “谢谢。”
  衣服覆盖的黏糊糊的地方不方便撩起来,黛芙妮只能擦拭自己的脸蛋、脖颈。
  晃荡过后,马车开始移动。
  身上一部分水分转移到了毛巾上,它也开始变得沉甸甸的。
  黛芙妮不知道放哪里,康斯坦丁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地盯着她。
  一直握着湿毛巾,本就冰凉的手指开始冻得麻木,她还是倔强地不说一句。
  车厢不大,在坐垫换成厚实的羊毛后更让人觉得狭小,这会儿又是一对思想不单纯的人坐在一起,在心理上那简直是比鸟笼还窄。
  康斯坦丁伸出手,取走湿毛巾。
  他那戴着皮手套的右手突然向黛芙妮伸来。
  黛芙妮忍不住看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潜意识背叛了她的理智,没有撇头或是伸手阻拦。
  不比雨水温暖的皮质触碰到她的脸颊,撩起她的发丝,拂过她的嘴唇,滑向她的后颈。
  黛芙妮的恐惧和震惊被他的手套带走,她微仰头部,一点点见到康斯坦丁离她越来越近。
  近到他们的鼻息开始交缠,衣服上的布料开始摩擦。
  她强迫自己的眼睛睁大,抵抗眼皮垂落的吸引。
  第一次,她那么仔细又清晰地看一个人的眼睛。
  黑玛瑙般的瞳色,奇异的,里面有其他很细微的色彩,因为好奇她努力想要看清。
  嘴唇上若有若无的触觉,激得她汗毛战栗。
  理智在此刻成了最弱小的东西,黑夜放纵了她的欲望。
  嘴角的烫,让她的睫毛颤抖,仿佛置于最炎热的夏天,寒冷离她远去再不能威胁她。
  从边沿到中心,轻缓变得沉重,湿润的舌尖一点点描绘她的唇缝。
  黛芙妮什么都忘了,束缚她二十年的礼教沉寂心底,与生俱来向往爱情的因子疯狂喊叫。
  喘息与津液搅动的声音像爆竹,炸得她头晕目眩。
  直到马车碾过一块石头,那一下让她猛地推开康斯坦丁。
  马车花了十分钟走到一百零八号,里面的人像度过百年的相抵。
  一切果然如黛芙妮想的那样,狄默奇夫妇、双胞胎还有佣人们都急疯了。
  卡丽站在廊下,探着脖子在雨雾中见到路威尔顿家的马车还疑惑,等一高一低、一个宽阔一个娇小,两道影子出现时又高兴地大叫。
  “小姐!小姐!”
  她的叫声引出了狄默奇太太,她一股劲地冲出来,等黛芙妮小跑到她面前时,更是哽咽起来:“黛菲!你去了哪里!你再也不准自己出门了!”
  “小姐,你怎么湿了那么多!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这么烫!快进来,你必须得生嚼大蒜还要闻樟脑丸才行!”卡丽急急忙忙地去拿毛巾和热水。
  安娜在会客室没出来,看到黛芙妮和康斯坦丁同时出现十分意外。
  黛芙妮被赶去二楼换衣服,脱掉那身湿漉漉的衣服,指尖和脚趾尖都被泡得发皱发白。
  可她不冷,她热得发汗。
  她摸着自己的嘴唇,一坐就是好久,久到卡丽拿来热水,为她擦拭身体。
  煮好的姜茶和生切大蒜也都拿了上来。
  卡丽让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没办法去思考细枝末节的东西。
  “多亏了路威尔顿先生,再淋二十分钟的雨,你都能当火炉驱寒了。”卡丽说。
  他的名字触发了黛芙妮的思绪:“他,走了吗?”
  “没呢,那位先生的右侧衣服湿了一大块,这儿正烘干着。”卡丽让黛芙妮躺下好为她洗头。
  半晌,黛芙妮想起了被她遗忘的:“三位先生去哪里了?”
  “他们去找你了。”
  等她整理好下楼,雨还没停,康斯坦丁也还没离去。
  玛琪拉捧着他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处理湿掉的地方,也好在他的外套厚实紧密,水没有渗透到肌肤。
  狄默奇太太让淋了雨的坐在最靠近壁炉的地方。
  黛芙妮一头金发半湿,她被卡丽推着,歪过头让火焰的热气蒸发掉头发上的水分。
  肩上还披了一块羊毛披肩,脚上也换了干燥的羊毛短靴。
  她坐下没多久就听康斯坦丁说:“是我的疏忽,我应该在教堂就送黛芙妮回来的。”
  “这谁又能知道它停不下来了。”狄默奇太太说,“你湿了那么大一块地方,这会儿又到了傍晚,不如留下用过晚餐再离去吧。”
  “是啊,先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安娜说,“没想到黛菲也有这么糊涂的一面,不如就在教堂等着爸爸和表哥们找到你,何必受罪。”
  “她时刻都想着家人,你们应该感到动容不是吗?”康斯坦丁说,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发愣的黛芙妮。
  安娜尴尬地笑了一声:“是了,她总是那么贴心,不怪大家都喜爱她。”
  黛芙妮不插一句嘴,也不抬一次头。
  她一想到马车里的吻,一想到康斯坦丁就坐在距离她不过几步的位置,浑身就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即便她告诉自己一百遍他们刚刚的行为严重过界,都没办法赶走赖在她身体里的满足。
  “你瞧着不太对劲,等道奇回来让他请医生来看看。”狄默奇太太担忧地说。
  “嗯。”黛芙妮保持一个动作不动,问到她了她才说,“爸爸和表哥们去哪里找我了?他们怎么回来?”
  狄默奇太太确认时间道:“他们说好不管找没找到你一小时后一定回来,还有十六分钟,很快他们就会回来。”
  “黛菲你和路威尔顿先生饿了吧?让玛琪拉拿些点心来吧。”安娜转头吩咐。
  “谢谢。”康斯坦丁点头。
  玛琪拉拿来红丝绒蛋糕、拿破仑、法式酥饼还有黄油曲奇,狄默奇太太又让人去拿适合男士喝的威士忌、金酒以及女人喝的雪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