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柏屹寒塌下腰,“你就比我大几岁,怎么就不能一直照顾我了?正好钱快用完了,把你那张黑卡给我绑个亲密付。”
  梁柏微笑,“不好意思,那张卡给你嫂子用了。”
  柏屹寒不屑地发出一声“咬牙切齿”的切。
  “行了不说了,我得去陪我亲爱的老婆了。”
  “滚滚滚。”
  通话结束。
  柳泽不在,柏屹寒留在这里也没有能照顾的人,于是穿好外套离开病房。
  微雨料峭,他站在屋檐下拢拢外套,抬头望向上空,虚无而寂寥的黑暗蔓延聚集,化成绵密的雨落下,编织出朦胧的帘幕。
  地上的圈圈涟漪如同茂盛荷叶,水雾在脚边弥漫,若只局限于这一方天地,要是不遥望旁边的高楼,倒真像身处于江南水乡。
  柏屹寒出神地盯着地面——他是不是没带伞?又要淋雨,会不会感冒?本来脑袋就有问题,被撞了一下会不会更有问题?能平安到公司吗?
  这样想着,他决定给柳泽发消息。
  岁寒:【到了吗?】
  柳泽秒回。
  【还没,在车上。】
  岁寒:【这么晚还要回公司加班?没人性。】
  柳泽这次的消息犹豫一下才过来。
  【还好,只是一点小纰漏。】
  【已经很晚了,早些回去休息,下雨天路上注意安全。】
  【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
  柏屹寒扣扣脑袋,真有那么感激吗……
  岁寒:【谢谢你的谢谢,我前二十年听到的谢谢加起来都没今天多。】
  【一个谢谢就能积德的话,我现在的功德累计起来已经能得道升仙了。】
  柳泽发了个哭泣表情包过来。
  柏屹寒不自觉扬起嘴角,心道男人看起来正正经经的,居然也会用这种搞笑表情包。
  岁寒:【你也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打完这些字,柏屹寒觉得不太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又琢磨不出来,略一思考,他在后面补了一句——
  【毕竟是我害你摔到磕到头,要半路又晕了,我可脱不了干系。】
  柳泽没有很快回复,柏屹寒定在屋檐边,水花溅起,在浅色的亚麻裤脚处印刻出小小的斑点。
  斑点越来越多,快要晕染出一个大的湖泊,柳泽的消息这才过来。
  掌心随之震动,柏屹寒如梦初醒,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开到处乱飘的雨水。
  【好,我现在快到了,你离开医院了吗?】
  话题得以延续。
  柏屹寒笑着回复完消息,然后给负责接送他的司机打去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直到柳泽到底目的地,同时,一辆黑色阿斯顿马丁停驻。
  某道身影急急忙忙下车窜入雨里,手里拿着一把伞,往医院门口快速跑去。
  “柏少爷!”司机打开伞减缓速度,扬起笑脸,“不好意思,让您久等。”
  柏屹寒摆摆手,“没事儿,辛苦。”
  “应该的。”
  司机双手小心翼翼地举着伞柄,和柏屹寒隔着距离,半边身子都在稠密的雨里。
  柏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柏大少爷金贵,旁人碰一下都得生气,管家还特地嘱咐过这件事情。
  他才来柏家一个多月,这份轻松又高薪,还能随便开豪车的工作来之不易,司机可不敢惹这位不高兴。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苟收藏,结果一个收藏没苟到,还掉了……………
  (除了坚强,鄙人毫无选择)(旋转)(晕倒)
  第15章
  五月末。
  赤色火焰在云间翻涌滚动,一座古朴厚重的城堡岿然屹立在被侵染成粉紫色的天空之下,安静地诉说着这里悠长的历史。
  庄园外,各色豪车相继停驻,车门缓缓打开,商界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从中出来,当她们脚沾到土地的那一刻,属于名流圈的社交就开始了。
  而利益这根互相交错的毒蛇也在蠢蠢欲动,躲在每个人的背后探出脑袋,打量着今天要和谁纠缠不清。
  “我不想下去。”柏屹寒瘫在沙发里,抄起双臂,长达118.5cm的双腿大剌剌岔开,活像是跨栏用的障碍物。
  梁柏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闻言踢了柏屹寒鞋子一脚,“想得美,你今天必须和外人交流。”
  说完又及时补充,“至少超过半个小时!不准找个地方躲起来找不到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柏家二儿子智力有问题,从来都不出来见人。”
  柏屹寒撇撇唇角,旋即反驳道:“我哪有没出来见过人?小时候开生日会,那些阿姨叔叔都见过我啊。”
  梁柏转身面对不满的青年,正言厉色:“今天这场晚宴是柏女士亲自组织的,为了庆祝合作项目的成功,你是她儿子,理应出席。”
  “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跟着柏女士和梁民远到处跑业务了,你不要仗着自己年纪小就为所欲为。”梁柏伸出食指指着把自己缩起来不愿社交的某位,“我看着你啊,敢躲起来就扣你一个月零花钱。”
  被捏住经济命脉,柏屹寒只得认怂,“知道了,啰嗦。”
  梁柏:“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你好。”
  柏屹寒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不听……”
  两人又吵吵起来,一道敲门声打断他们,“梁总,差不多到时间可以出发了,柏总说让你们在二楼的入口处等她。”
  梁柏应了声好,然后对还赖在沙发上不起来的青年说,“起来,迎宾。”
  “知道了。”
  柏屹寒不情不愿跟随梁柏往宴会厅那边去,到达入口处,柏朝乐和助理们正好也走到这里。
  “柏女士今天挺美啊。”梁柏嘴皮子利索,“你瞧瞧你瞧瞧,说您是我们姐都行。”
  柏朝乐保养得确实好,丝毫看不出来已经快五十岁,皮肤细嫩滑腻,不过仍旧有浅浅的皱纹,但丝毫不影响美丽。
  她身穿一袭手工定制绿色鱼尾礼服,上面镶嵌着上万颗价格不菲的珍珠和宝石,头发浓密乌黑,精心卷成大波浪,铺展开来像是柔顺的瀑布,脖颈处则带着同色系祖母绿宝石项链,浑身都散发出华丽而高贵的气息。
  “你今天也不错。”柏朝乐莞尔,“完全有资格说是我的弟弟。”
  梁柏:“那可不,您今天就是我姐。”
  柏朝乐把目光移向站在旁边不说的小儿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让你上台不高兴啦?”
  柏屹寒眼神幽怨,还是吊儿郎当地把手插进裤兜里,“是啊,你弟弟说要扣我零花钱。”
  这下轮到梁柏不高兴了,“见到你妈就告状是吧?时间提到一个小时。”
  “不行!”柏屹寒反驳,“和他们打交道半个小时是我的极限!”
  见两兄弟不分场合又要吵起来,柏朝乐急忙制止,“行了,再吵你们两个的零花钱我一起扣。”
  说完,她向大门两边的侍从抬头示意,“开门。”
  “好的夫人。”
  侍从们拉开镌刻着繁杂花纹的厚重木门,柏朝乐优雅地拍拍手,“两位小少爷,走吧。”
  她提起裙摆往前走去,柏屹寒和梁柏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三位身材高挑,长相出众的人同时出现,饶是看过不少大场面,也见过他们不少次的达官显贵都还是会不由得发出感叹。
  这一家子实在是太完美了。
  乐队演奏的曲子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飘荡,精致的银制餐具折射水晶吊灯散发出的幽光,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奢靡的芬芳,她们迎着众人的目光,踏着铺满红毯的旋转楼梯往下,到达宴会的正中心。
  柏朝乐开始对一众宾客发言,都是些客套的寒暄,以及对行业的展望。
  柏屹寒对这些实在没兴趣,低垂着眼皮,时不时配合地点点头,再抬眸望一望下面的人群。
  忽然间,他瞥到熟悉的面庞——柳泽。
  他怎么会……柏屹寒愣怔,然后想起来男人好歹是阳盛集团的总监,能参加此次晚宴也正常。
  柳泽已经惊讶过了,他对台上的人露出微笑,颔首示意。
  柏屹寒歪歪脑袋,朝他挑了下眉。
  这可真是太好了!不是至少要社交半小时吗?他和柳泽聊不就行了?柏屹寒心中暗爽,果然,上天总是会眷顾他。
  柏屹寒不由得扬起唇角往右边望去,而梁柏感受到旁边的视线,转头就对上了他略带挑衅的眼神。
  梁柏蹙眉:这小子又憋着什么坏呢?
  柏屹寒洋洋得意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台下却发现柳泽不见了。
  人呢?
  台下人的视线大多都聚集在柏朝乐的身上,但柏屹寒依旧不太自在,不过现在并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些,他要找柳泽。
  从近到远,从右到左,扫视一圈都不见柳泽的身影。
  柏屹寒脸色忽沉,垂眼盯着地毯,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