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切都沉没在氤氲中。
  男人愁眉不展,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倦意,以及淡漠的沉沉死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门锁开动,循声望去看见青年气喘吁吁,手里拿着几根吸管。
  柏屹寒大步走过去粗粗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把吸管递给男人,“勺子不方便,用这个。”
  “这个?”柳泽接过吸管,显然有些疑惑,“喝汤?”
  “是啊。”柏屹寒一脸认真,“汤不烫,用这个可以,你也方便。”
  “这汤你不是还挺喜欢的吗?”
  柳泽撕开塑料包装,将白色吸管插进汤里吸了一口,笑道:“是挺方便的。”
  柏屹寒神采飞扬,“那是。”
  “这下就不用担心打湿纱布了。”
  “嗯,谢谢。”
  “都说了不用谢了,到底要说几遍。”
  “喝完了?我给你盛。”
  “不用—好吧,谢……额抱歉。”
  “算了,你爱说就说吧。”
  “嗯,谢谢。”
  “哎呀我真是……”
  ———
  柏屹寒没有收拾的习惯,毕竟在家五个阿姨伺候他一个,他只用活着就好,其余的什么也不用操心,于是吃完饭就心满意足、大摇大摆地起身想去沙发上躺着了。
  柳泽默默收拾,把饭菜一个个盖好。
  柏屹寒看他这样,轻啧一声调转脚步回去,“明天有人收,放这儿就好了。”
  “麻烦别人多不好。”他把饭盒一个个装回去,“你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柏屹寒撇了下唇,到底是没回去,开始和柳泽一起收拾起餐桌。
  桌上有油渍,擦完桌子两人就一起去了卫生间洗手。
  卫生间空间宽敞,还有单独淋浴的地方,其实和酒店也没差。
  柏屹寒打开水龙头冲冲手,然后挤了泵消毒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擦洗每一个部位。
  柳泽也过去把手打湿。
  他们挤在镜子前,安安静静,谁都没有说话,彼此又都是满手泡沫,场面有种诡异的和谐。
  柳泽无意间抬眸,正巧和镜中的青年对视。
  那双眼睛……真的和他好像,只是除了眼睛,哪里都不像。
  作者有话说:
  不是替身梗啊!!!!柳泽最后爱的完完全全是柏屹寒这个人!和可怜的山奈没关系!
  柳泽也没有用柏屹寒代替卿山奈的想法,只是柏屹寒会自己一个人默默吃飞醋,现在就已经在吃了()
  不过介意的还是慎入吧
  第14章
  柳泽突然就不动了,呆呆地站在镜子面前,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柏屹寒揉搓的双手渐停,往前踏出小步,然后突然弯腰挡在男人面前,出声:
  “你在看什么?”
  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柳泽被吓倒,不由得往后退,然而地上有水,加之他脚步不稳,整个人瞬间就往后仰倒,作势要摔。
  柏屹寒反应快,立马伸手去拉男人的手,结果两人手上都有泡沫,滑溜溜的,硬是在互相抓住之后又生生从对方指缝间溜走。
  “砰——!”重重一记闷响,柳泽后脑勺磕在坚硬的瓷墙上。
  他痛苦地捂住后脑勺低低哼了声,便没有在发出任何动静。
  柏屹寒见状也顾不得手还没洗,随意在身上抹了两把擦干泡沫,即刻蹲下扶住男人肩膀,语气急切,“怎么样?还好吗?别乱动我去叫医生!”
  柳泽空出一只手抓住要离开的青年,“不用,我缓缓就好,用不着叫医生。”
  柏屹寒叹口气,手臂抄过男人腋下轻而易举将他扶起,或者说是把他一下子抱了起来,紧接着说:“对不起。”
  柳泽笑笑,“你又没错,没关系的,我现在就已经不痛了。”
  柏屹寒蹙眉,不太高兴,也不知道男人那个词儿戳到他了。
  “给我摸摸。”他突然说。
  “啊?”柳泽疑惑,眼神浮现一丝惊疑,“摸什么?”
  柏屹寒轻啧,“摸脑袋啊,还能摸什么?”
  “我看看伤得怎么样。”
  “哦。”
  柳泽试探着轻轻摸了下,隐忍的吸气声从齿间泄出,“好像有个包。”
  “我去,不会给你撞出脑震荡吧?”
  “……应该不会,没事儿的。”柳泽的头确实是晕乎乎的,但他仍旧温柔地安慰“始作俑者”不要担心。
  “我看看。”
  他边说边站到男人后面,柳泽放下手。
  光看也看不出来个什么所以然来,于是柏屹寒真上手摸了摸,确实有个包。
  青年指尖挑拨起发尾,柳泽头皮一麻缩起肩膀,下意识想咬唇,可一口下去只咬到了味道不怎么样的纱布。
  “还好,没出血。”柏屹寒双手搭胯,侧身弯腰凑到男人近前,“真不需要医生?你现在看东西重影吗?”
  两人的距离没轻没重,柏屹寒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和耳边,像是高压灼出来的水蒸气,烫得吓人。
  柳泽偏身撤开一点距离,歪头和青年对视,“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真的?”
  “真的。”柳泽表情认真,“我不是小孩儿头骨没那么脆弱。”
  柏屹寒半信半疑,“好吧,那我扶你去休息吧。”
  柳泽微微摇头,“我能自己走。”
  柏屹寒垂了下眼,“好。”
  两人重新洗完手一起出了卫生间,柏屹寒的衣服本来就没完全干透,刚刚擦手还打湿大半,他毫不避讳脱下短袖,从施无澜打包好送来的衣服里挑出自己的短袖。
  接着转头对坐在床沿边看手机的男人说:“我去洗个澡,有事儿喊我。”
  柳泽应好,眼睛一直盯着屏幕,都没抬头分给柏屹寒一个眼神。
  柏屹寒撇撇唇角,拿着衣服裤子再次进入卫生间。
  平日里他洗澡很慢,没一个小时出不了浴室,但这里是医院,柏屹寒有些排斥这里的环境,匆匆忙忙只洗了二十分钟勉强把自己搞干净,这才慢慢悠悠晃荡出来。
  然而进去之前还乖乖坐在那里的人却消失了,他看向沙发,西装没了,只有叠好的病号服。
  “……”
  柏屹寒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手机,几十条消息弹了出来。
  柳泽:【公司突然有事我得回去加班,十分感谢你今天送我来医院还留下来照顾我,欠你的人情我都记得,随时可以找我。】
  后面还加了一个脸红微笑表情包。
  什么破公司这么晚了还让人回去加班?他就说杨悟宇不行吧。
  柏屹寒腹诽完开始浏览其他消息。
  梁柏问他回家没有,柏屹寒简单回了句“没有”。
  梁柏立马打了个电话过来。
  “还在医院?”
  柏屹寒糊弄地“嗯嗯”两声。
  梁柏轻笑,“你什么时候喜欢给人当保姆了?你哥我当初住院的时候也没见你整夜照顾我,怎么?芳心暗许了?”
  “啧啧啧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啊,这么快都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柏屹寒翻白眼,“叽里呱啦说什么人听不懂的话呢?”
  “不是你说要绅士一点照顾人家的吗?”
  梁柏:“我也没让你贴身照顾整夜吧,是你自己要留在那里的柏屹寒,可别拿我当挡箭牌。”
  “……”
  今天下午梁柏和柏屹寒一同把柳泽送到病房,梁柏特地嘱咐医生和护士多关照柳泽,本以为事情到这就结束,结果临到要走时,柏屹寒却突然让他先离开,自己要留下来。
  “你小子真铁树开花了?”
  柏屹寒正想反驳,然而梁柏接下来的话让他顿时无语。
  “你也喜欢男人那我们柏家就绝后了啊!”
  “啧。”
  梁柏继续:“这条路不好走,听哥一句劝,及时止损吧,咱俩不是普通家庭,咱俩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他苦口婆心,“当gay很难的,你觉得你妈会同意吗?”
  “柏女士生起气来,全汇川的牛都拉不动她,我还好,分给你爸了,现在他小老婆又怀了,压根儿顾不上我,我妈可只有你啊。”
  柏屹寒扶额,闷闷道:“我不喜欢男人,多余操那个心。”
  “不过呢…”梁柏话题一转,“你要真非他不可,哥会帮你的,妈妈的暴风雨由我来承受。”
  柏屹寒忍俊不禁,“放心,我说了我不喜欢男人。”
  梁柏意味不明地说:“柏屹寒,我可当了你二十一年哥哥。”
  没等他咂摸出什么意思,梁柏紧接着又道:“对了,明天来我这里一趟,五月底伯乐要办一晚宴,柏女士让我带你裁两身合适的衣服。”
  柏屹寒并不太想出席公共场合,“我能不能不去?”
  “不行。”梁柏直接拒绝,“虽然你还小,但也该学着应付这些场面了,我和妈哪能一直照顾你?我们总会比你先走,你得自己学。”